安诏王在书房。
明明是白天,偌大的书房却透不进一点外面的光,全靠蜡烛照亮。
安诏王只见他一个人。他刚进去,王府的陈管家就立马将门关上了。陈管家和阿镰的额脚步声渐远,更凸显了大白天书房内却如同晚上一般的诡异。
书房里点了很多的蜡烛,但疏密不一。他看到书房深处最亮的地方坐了一个人,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他夜视力不好,也记不清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反正有记忆开始,晚上灯光要是太暗的话他真的看不清东西。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都是申请不上晚自习的。教室有灯,校道却很黑,他看不清路,很容易出事。
“过来。”烛光里的安诏王抬头。
宋元晟看着安诏王,莫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他把这股奇怪的熟悉感抛到脑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安诏王的方向挪,一边问十六有没有什么照明神器,只有他能用能看得见的那种。但十六又像哑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他这系统是不是出厂设置的时候就没设置好,怎么还时不时掉线的。
没有十六的帮忙,宋元晟只能靠自己。
他挪得很慢,时不时弯腰下来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
这里说是个书房,但在宋元晟看来和杂物房差不多,因为书籍、竹简混着堆在地上,有些书堆上甚至还放着乐器。也不知道安诏王有什么毛病,把好好的书房弄成这个样子,下脚的地方都少。
他低头看路的同时能感觉到安诏王在看他,无他,主要是因为安诏王的视线太犀利了。
安诏王确实长得挺帅,但“谪仙”这种形容词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在他看来,安诏王这人长得有点邪,就像仙侠小说里那种绝美的魔尊或者妖王,看着不正派。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总是冰冰冷冷的,虽然嘴角偶尔噙着笑,但那笑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安诏王不笑,没什么好事,安诏王笑,也没什么好事。
“你属乌龟的?”安诏王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了。
宋元晟随口抱怨道:“书房太黑,我若是不小心些,该把王爷的宝贝都碰倒了。”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他刚说完脚边堆放的木匣子噼里啪啦地倒了一地,彻底把他前面的路给堵住了。
“……”安诏王蹙眉,目光划过从匣子里调出来的东西,眉毛又扬了一下。
宋元晟心里咯噔一下,偷摸瞧了安诏王一眼,发现对方没生气,暗暗松了口气。
他看不清脚下的东西,只好蹲下去摸索着捡。光线暗,他也就勉强能看得见个轮廓。他先把完整的匣子垒在一处,再把不小心摔开的匣子和旁边的东西摸索着对上放好,再码到旁边。
还剩最后一样。
他摸索着把质感冰凉的玉石放进旁边朱红色的木匣子里。匣子里覆了一层漳缎,凹陷处正好能放下这个柱形的玉石。
宋元晟只觉得玉石的纹路有点怪,但他对这种装饰品本来就不了解,更何况还是古代的东西,也没在意,放好后继续朝安诏王走。
安诏王一直在观察宋元晟的神情,揶揄的神情也逐渐转向疑惑。
不应该。
先前只是一个系腰带的动作就让宋怨面色绯红、挣扎欲逃,怎么这下看到那玉却没任何反应?
是那玉的做工不行,不够逼真?
也确实是不逼真,也不知道用起来能有什么感觉。
“王爷。”宋元晟简单行了个礼。
安诏王朝那堆木匣子挑了挑下巴,“刚在那堆东西里看见什么了?”
宋元晟心里咯噔一下。
安诏王这是什么意思?在测试他?难不成那些匣子里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他要是说看见了,是不是脑袋得搬家?
“我什么也没看见。”宋元晟放低姿态答,“我自小眼神不好,入夜后看不清东西,进入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也一样。”
安诏王:“你有雀盲症?”
宋元晟脑子空白。
雀盲症是什么?
十六又终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