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4000公里吧!”
“感觉能从拉萨开回榆溪了。”
原来学长们主要是来传授避坑指南的,单在氧气装备这件事上他们就没少花冤枉钱:氧气袋、大钢瓶、医院,所有的吸氧方式他们都尝试个遍。
大福点着手指头挨个细数阿里大北线的著名景点:“别说什么不会高反的话,珠峰大本营你得去吧,冈仁波齐你想转山吧,那就肯定会高反。”
拉萨只是这趟旅程的起点,海拔也就温柔的3000多米,子清这次来西藏要走的也是阿里大北线,阿里地区的平均海拔都在4500米以上,确实不敢轻视。
“你别吓她,在高原不要走得太快,不要大幅度跳跃就还好。”一直不大说话的一个学长开口了,三个人里最斯文的就属他,戴着眼镜,他们叫他老猫。
老猫埋怨:“我们高反主要是因为大福,冈仁波齐非得一天转完!说什么人就是不能太舒服,来了就得挑战最牛的,我也不懂他在急什么?是赶回去上班吗?”
大福浅笑:“我是怕你假期不够!”
“真替我着想,爬的我血氧都掉到65了,差点直接送回家。”大福在高校当体育老师,他的暑假足足两个月,老猫是记者,这趟旅程花光了他积攒三年的年假。
果然,高原专治不服。
“老猫学长,高原反应是什么感觉?”
“头很晕,很疼,很想睡觉,但是睡着了吧又感觉胸口堵得慌,等会儿又得坐起来!最惨的是吃不下东西。”
听完,子清抬手就往自己后脑勺按了按:“不会吧,我今天这儿就有点儿疼!”
说完她马上又否定自己:“不不不,应该是我昨晚落枕了!而且我胃口特别好!天天就想吃东西!”
突然,大福神秘兮兮地看向子清:“哎,你看他有没点眼熟?”
子清的视线落在老猫身上,一坐下来的确感觉老猫有些眼熟,琢磨着他是大福学长的同学,大概也是校友,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
“你们俩以前都是那个什么组织的……”大福的话停在嘴边,他竭力回想着社团的名字,倒让子清更糊涂了。
大福实在记不起名字,索性直接介绍:“他叫代铠全。”
这个名字,子清可听过太多次,也在报纸上见过太多次了,大学时期她是学校记者团的团长,代铠全是榆溪所有高校记者团联盟的会长,一个读机械的工科生,一个文章闻名榆溪的理科生。
子清激动地连拍好几下大腿,眼前一亮,恍然大悟:“这世界也太小了吧!学长,所以你现在是一名记者了吗?”
代铠全轻轻点头,大福学长忍不住补充:“他现在在南方都市报!”那口气像在夸自家孩儿多么出息似的。
“你呢?”大福挂断电话后,跟他们简单介绍了子清,代铠全依稀对这个小学妹有点儿印象,她好几篇人物专访很细腻。
“我没有坚持,现在在榆溪大学教数学呢。”回想起当时也曾为采访而通宵写稿时的激昂,子清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老猫听完,端起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口,自嘲到:“可以可以,在座的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寒暑假!”所以他们三个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借着旅行的契机又重新相聚。
“碰一个,敬缘分!”大福举起酒杯示意众人跟上,他们大口喝酒畅快吃肉,子清只敢喝甜茶,她也想尝尝拉萨啤酒的味道,可是饮酒容易引发高反,还是等她适应这里的海拔后再说。
子清看着他们活力满满的模样,有感而发:“我很好奇你们现在的血氧!”
“再转一次山都没问题!”大福得瑟极了,随后他拿出血氧仪丢给子清,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我们也很好奇你现在的血氧!”说完还摆出一副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结果,学长们个个90几,子清的血氧只有88,这在高原地区还处在合理浮动范围内。
可大福总归不放心小学妹一个人走阿里大环线,这个线路走的人毕竟少数,他开始把关细节:“同行的人找好了吗?”
在来之前,子清找到两个驴友,也联系好包车师傅了。
“那我们把氧气钢瓶留给你,不舒服就吸几口氧,血氧如果掉到70马上要去医院!”大福忍不住多叮嘱几番,子清一一记下。
那么多的人挑战着身体极限也要来这儿,老猫不禁感慨:“没来西藏以前跟我说‘此生必驾318’,终于来拉萨了又改成说‘无阿里不西藏’!”他笑着摇了摇头,被这些标语冲昏头的人可有许多,偏偏自己也是这众人中的一员。
学长们忍不住将旅途中的照片展示给子清,一边说着不能给小学妹剧透,得让她自己去感受,另一边又忍不住分享许多的精彩瞬间。子清凑上前去,每张照片中的他们都欢脱着笑脸,跟大学时别无二致。
外头的大雨下了又停,几个人一直聊到布达拉宫熄灯。
最终,子清抱着学长们传下的一堆装备回了民宿。分开前他们拍了纪念照,三个身材高挑的大汉围着瘦小的子清,子清手里还抱着防水雨衣氧气袋啥的,很像爱心人士慰问村里女大学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