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了!子清昂起头,深吸几口气,倒是没有感觉空气有多稀薄,反倒很有湿润度,火车站很空旷,没有什么人,环顾一圈四周,这里的路牌跟招牌底下都有藏文标注。
住宿定在八廓街附近,几何民宿,她在一众名字很藏式的酒店里一下注意到这家。
接待她的是一个藏族小哥,皮肤有些黝黑,左耳垂挂着大串银饰,办理入住时拿着她的身份证喃喃自语:“南方来的?”而后又两眼期待地望向她:“你会说闽南语吗?”
果然我们省会城市没有名气,子清笑着摆摆手:“不会,我们那边只有厦漳泉和台湾省才说闽南语。”
降初眉间露出遗憾的神色,低头登记信息。子清背靠着前台环顾四周,民宿由三栋围合而成,大厅自然就形成一个天井,设有两处壁炉,挨着壁炉又凿出下沉式的沙发,子清能想象的到晚上围炉而坐喝杯热奶茶,该有多么惬意!
抬头望去,栏杆上挂着许多经幡,这是藏族特色了,降初抬头对上她眼底的惊叹,见怪不怪地笑了笑,来这儿的客人没有哪个不是一眼就喜欢上的。
“小姐姐,这是你的房卡!”
子清的视线从墙面挂着的各种佛像画上抽回,降初双手合十冲她颔首,随即向她介绍民宿的设施,真是订到一家不错的店,她的欢喜溢于言表。
但是她也很快意识到,这里没有电梯。子清望着长长的阶梯直发愣的时候,降初看穿她的顾虑,颇有担当地拍着胸脯:“放心,行李我们拿!”
此话还没来得及兑现,降初就被门外涌进的大批客人拉住,忙不过来,只好冲着身后吼了一嗓子:“楠哥,帮客人搬一下行李!南方来的妹子哟!”后面这句倒是刻意强调的。
沉寂长达半分多钟,子清循着他喊话的方向望去,空荡荡的,刚琢磨着怕不得自食其力时,一个高大的人影才慢悠悠走出来,她这才看清,那有个隐形门,里头还有一间小屋子。
来人很高,穿着白衬衫,上面是波浪的图案,虚虚实实的很像肌理画,他的衣领半开,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珠子,里头的肤色也很白,不像是藏族人。
他越走越近,身影罩住子清大片的视线,显然是刚睡醒,眼睛还泛着猩红。
“几楼?”低沉却清亮的嗓音落在子清跟前,仅仅只有两个字,足显好听。
子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来人已经提着行李迈出几层阶梯,她急忙疾步向前:“318。”报完房间号,她突然笑出声来,为这小小的巧合而感到惊喜:“噢?跟川藏线一个名儿!”
那人没有回头,提着40斤的行李健步如飞,甚至已经到达三楼,而子清还在二楼的拐角呼哧带喘。不能跑不能跑,心口一阵砰砰直跳,吓得她赶紧捂住胸口调整呼吸,慢下步伐。
等她龟速挪到房间的时候,行李已经静静躺在门口,那人消失无踪。
子清把行李箱往里挪了几寸,关上门,接着就去推开窗户。没想到这个单间的视野很不错,窗子对着布达拉宫。拉萨有个规定,城区内所有的建筑不能比布达拉宫高,望着整片恢弘的宫殿,真是很难令人移开视线。
子清倚靠在窗边盯着布宫发愣,久久才缓过神,呆在这儿看个什么劲,赶紧出门才是。
布达拉宫沿山而建,你能看到层层的阶梯沿着山道而上,白宫簇拥着红宫,居高临下,俯视着西藏众生。它的识别度很高,也是人民币50元的背面。
跟布达拉宫合影的最佳机位是它对面的广场,不过在拉萨,想进大型广场都得安检,尤其不允许带奶茶入内,子清猛嘬几口,实在喝不下了,只得留下大半杯奶茶,悻悻然背起包走进广场。
广场上的人还不多,他们大多穿着藏族服饰,但是很容易辨认出哪些是游客。游客脸上的妆容都十分精致,脸颊边的两朵绯红尤为突出,藏民长期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皮肤都比较黝黑,年龄大一些的手上总喜欢转着小经筒。
子清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她发现广场的地上多了好几块大镜子,真贴心,那是给游客拍布宫倒影用的。
拉萨,她七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才读大二,是堂姐带她来的。当年她们错过布达拉宫的喷泉表演,好不容易逮到一块水渍未干的地板,两个人趴在冰凉的地上给对方拍布宫倒影的合照。
原本这趟旅行还是跟堂姐一起来的,但是她生娃去了,子清脚步一顿,转过身背对布宫,调整好自拍杠,微笑着跟它合了影。
湛蓝的天渐渐暗沉下来,夜幕即将降临,人群也变得熙熙攘攘起来,都是赶来看布达拉宫亮灯仪式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响动,大福学长?子清又仔细盯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确认一遍,这是她大学本科时认识的学长,好几年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来电?
带着疑问接通电话,对面马上传来急切地问候:“学妹,你在拉萨?”
“对啊。”子清刚刚发了跟布宫的合照。
“我也在!我刚看到你朋友圈,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见个面吧!”大福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你过来,我们酒店顶楼能看到整个布达拉宫,什么亮灯,随便你看。过来吃烧烤,你要喝甜茶还是酥油茶,给你点上。”
大福学长邀请的话又多又密,丝毫不给人插话的间隙,时光仿佛又回到大学,多年没联系的空挡直接被这份热情填补上,子清折服在学长热烈的邀请下,但是她还是决定在广场上看完亮灯。
接近晚上九点的拉萨,还没有天黑,子清抬头望着仅一街之隔的布达拉宫,时不时飞速低头确认时间,生怕错过分秒,再过半分钟,就要亮灯了。
人们真的很喜欢这种仪式感,广场上架起很多摄影机,不经意间,白宫的宫墙亮了几分,紧接着红宫也亮起了灯,就三秒,整座宫殿瞬间亮堂起来,整座宫殿被灯光描绘得格外清晰。
“看够了?”大福并不催促,等她过足眼瘾再过来。
大福跟他的朋友刚自驾走完阿里大环线,明天就要回家了,没想到就这半天的时间差,能跟故人在拉萨相聚。
“自驾!你们真的太酷了!”子清满心满眼的倾佩,眼神来回在面前被晒得黝黑的三个人之间扫视,“这全程有几千公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