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趴趴的云野被久夏按的更贴近心口,云野不明所以,却把整只猫深深埋进他怀里,爪子勾住布料。
久夏没把衬衫风衣合起来,全包披风能绕体一周半,两肩位置一里一外各有扣眼衔接,穿起来完全遮掩身形,看不出怀中云野存在的轮廓。
“平原。”
“是,五条次长。”
久夏谈判方式直白暴力,现场有可能、甚至大概率大打出手,抱着云野最多护住茂茂和松平,再来个平原遥可能吃力。
“我去,你在附近玩玩吧。”
“明白。”
事实证明,久夏的看法有先见之明。
谈判,建立在双方有共同利益的基础上。然而在力量差距过大的时候,谈判通常只是一场先礼后兵的掠夺。
从十五岁开始至今,作为攘夷派或幕府代表,久夏和天人高层打交道的次数平均一年两次,动手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松平对他的评价十分中肯,飞扬跋扈——针对谈判内容等于挑衅的天人,他易燃易爆炸。
落座不久,红发男人无视其他人,向久夏发难。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五条阁下,如此孱弱的国家在你的保护下竞有众多夺目的成长,说实话真令我佩服。”
“谢谢称赞,我也觉得自己了不起。所以,你又带着怎样的强盗条约来给我好看,讨打成习惯可不好,圆翔,我可不是抖S。”
来自武岭的硝烟皇子骄矜且目中无人,明黄色鹰眼晦暗锐利:“考虑抛开区区弹丸之地登上更适合你的舞台吗,我的邀请永远有效。”
久夏脸色彻底冷淡,眼底金为他增添几分无机质:“少说叫人心情变糟的废话,同样的答案我讨厌重复,莫非你年纪轻轻耳朵和脑子已经震坏了吗,趁早退休回家吧。”
一份协议被推过来。
由于经验不足,茂茂一直沉默,现在也沉默的阅读那份协议。
“一如既往的犀利啊,我们果然很合得来。为我们的友谊,接下来两国加强合作,还希望你们加强关口设施,让合作成果更好地惠及两国。你知道的,这对我们都很重要。”
“抱歉,恕不能同意。”
看过协议的茂茂结论。
松平也绷不住:“说的再怎么模棱两可,自己的甜头可不打算放松半分,硝烟皇子改名强盗皇子更贴切。商品名录是些什么垃圾,哪有把钱直接送给你的好事。叔的秘书连叔的私库都掏空盖学校了,你抢劫不看存款吗。”
久夏猛偏头:“松平…你原来这么穷?”
松平:“……这不是重点吧!”
“哦,其他我也听见了。”
久夏看向圆翔,礼貌微笑。
“要么改,要么散。”
圆翔食指敲敲桌子:“今日不同以往,过去是我们无法反制你,而现在,存亡与否只在一念间,五条阁下,对于你的种族来说,你是个可敬的人,这是你与你的种族最后的机会。”
他的底牌天鸟舰,能够释放摧毁星球的火之迦具土命,碾压式的实力代表绝对的话语权。
只可惜,底牌撞上了久夏。
五条久夏此生最厌恶的言论有三种。
一是误解,二是嘲讽。
三是,针对他的威胁。
“圆翔,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久夏闭眼,再睁眼。
“每当我认为自己一错再错的时候,实力告诉我无所谓,强者拥有一切问题的解释权。这导致我必不可能走入绝对意义上的极端,我的选择将会是此世界的选择。”
松平察觉大事不妙,伸手按住久夏肩膀:“理智点。”
藏在披风里的云野亦不安转动。
圆翔自然是不信的:“五条阁下,希望你不会让自己这番傲慢言论显得可笑。”
久夏夏笑眯眯地说:“如果佛前忏悔有用,我可以是佛门最虔诚的信徒。”
无人能目睹的虚空,“五条”抬头,露出宽慰笑容。
他兜帽下是眼窝凹陷的双眼,满头华发苍白如枯雪,仅站着便浸出无限悲哀,脸颊发梢隐隐透出些许血红,宛如飞溅的血渍。
——
从很久以前到许久之后,五条久夏都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于普通人,拥有的力量令他膨胀出许多异于常人的念头,他不甘为普通人,日常平淡的幸福无法吞噬他的野心。
于咒术师,【一己之舟】是只能作用于他自身的术式。
另一个世界是他的一面之词。
术式曝光那年,他在咒术界档案中的评级为——特级,有力量改变咒术界的存在。
因为听说他术式的人通常会理解为:他是另一世界浓缩的奇点。那个世界宛如巨大的领域,由他创造,受他影响,他是统治者和创世神。
倘若将来术式反转,奇点中的世界将代替现实成为新的现实。
那他便是新现实唯一、确切的神。
他得到的,终究不敌岁月漫长。
五条久夏在尖锐的误解中远离,冒险,流浪。
容身之处与强大或弱小无关,他找不到与自己相似的孤岛,来时路上一无所有,直到抓住短暂依靠的港湾。
他与坂田银时不相似也不相配,孤独是万般巧合千载难逢的交点。
以残存的人类之心,他会托举他,不择手段,竭尽全力。
而被他托举,往往并不是值得愉悦的事。
——
虚从又一次醒来。
血肉相融有些微联系的影响,现在他清醒的时候,极容易感觉到宿主情绪动向。
经历过的人生不少拥有特殊能力,某些东西经过相融部分印刻时,他觉察到了。
他产生咒力,运转术式,声音柳暗花明。
“人类的劣根性是造神后弑神,他们从未真正敬仰过神,神不用爱、不会爱任何人,人类一切针对神的现象只是……”
“弱小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