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水镇,莫府,书房。
修文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块素白帕子,莫景玉临窗而立,看着庭院内的景致。
叠山,活水,游廊,翠竹,当初精心布局的院落,如今已变得残破不堪。
门口的绿竹原本葱郁,现下却被人揪秃了叶子,池塘里象征富贵吉祥的锦鲤也不再从容,稍有风吹草动就四处逃窜,水面上还飘着些许红鳞。
可这些都是他们回来过的痕迹,无需额外着人处理。即使有心保留,时间一长,竹子生出新叶,锦鲤也会逐渐变回慵懒从容。
只是他们再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公子。”修文跪了许久,只好出声提醒。莫景玉这才转身过来,瞧着他捧在手心的四方帕子双手接过。
云锦触手升温,柔滑仿若无物。帕子展开,里面是一块寸许长的玉牌。
每个孩子在决定进入莫府受训之时,会同时选择一块自己喜欢的玉石料。随着训练的推进,被选中的石料经过层层琢磨逐渐成型。经年日久,少年褪去稚嫩,成为一名合格的影卫。这时经过无数次打磨的玉胚会送进莫府书房,由莫景玉亲自雕琢上影卫的名字,再各自分发到他们手中。
自此,影卫携玉牌外出守护一方水土,除非身死,否则玉牌永不归府。
“赵铭。”莫景玉认出上面的名字。
修文仍未起身,双手置于膝上,沉声道:“是的,公子。武崎镇赵铭。”
莫景玉不再说什么,只是长叹口气。修文继续道:“新人已经安排过去,按照贺祁材提供的消息,每年都会给赵家人送去一碗馄饨,稍作停留以告慰其双亲。”
“不必了,”莫景玉坐回书案后,“于亲近之人而言,身材样貌再相似也终究不是那个人。如此刻意为之,估计他的家人应该已经有所察觉,再继续下去怕是要适得其反。”
“是。”
“另外大哥那边换一批人过去盯着,我总觉得大哥这次突然回来,跟景飞和赵铭都有关系。”
“是,公子。”修文应声退下,临走时将房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渐远,书房内重新归于平静。抽屉拉开,将赵铭的玉牌轻轻放入,与其他牌子一起码放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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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飞拉着阿炎离开时,赵家娘子还未清醒。为让赵大哥放心,景飞将自己借宿的地址主动告知,并承诺在赵家娘子醒来之前不会离开。
不是他心虚,若不是亲自感受过阿炎的一记手刀,赵家娘子连晕几日很有可能解释不清了。
许是因为之前与二人有过交往,赵大哥并未怀疑。只是对阿炎受伤依然过意不去,说等夫人清醒后会亲自登门致歉。
如此将他们一路送出门去,二人又重新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街上依旧热闹,可景飞却没了兴致。扭头看向身旁的阿炎依旧东张西望满眼好奇,似乎已经将刚才的一切忘记,不禁有些羡慕。
“阿炎,赵大哥的故事你听懂了吗?”
“嗯。”
“那你……”原本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感慨一类的,一个没看住就见这丫头奔着一家糕点铺子过去了,只能无奈跟过去。
那是一家很大的铺子,五颜六色各种糕点整整齐齐码放在匣盒中。阿炎一双眼睛已经有些不够用,食指停在空中晃了晃,最后指着其中粉色的一盒问景飞:“这是什么,好香。”
不待景飞回答,守铺子的伙计抢道:“这是玫瑰酥,用玫瑰花瓣烤制而成,入口香甜,小姐尝尝吗?”
阿炎抬头看景飞,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景飞被她看得犯了难。
若在以往,别说小小玫瑰酥,就是天上的龙肉,他也能给她弄来。可眼下庄羽还没到,他身上又没钱,别说玫瑰酥了,就连一杯茶钱都付不起。而看阿炎的样子,宝贝一样的守着几个铜板,估计也是抠不出来的吧。
景飞叹口气,尝到了生活窘迫的滋味,心里从来没有一次如此期待庄羽的到来,口中却只能敷衍道:“走吧,这家的不好吃。”说着就要去拉阿炎。
一旁的伙计连忙道:“好不好吃的,公子尝尝即可,不好吃也不要钱。”说着捧出一个小碟,递到二人面前。
碟中是几小块切碎的点心,各种颜色都有,似乎是专门供人品尝。
阿炎挑了里面粉色的一小块送入口中,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看向景飞的眼神也变得十分热切。那伙计也不依不饶,碟子直往他面前送。景飞无奈,只得随意拿起一块。
伙计看着二人夸口道:“不是小的吹,这镇上的糕点就属我家做得最好,我家要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怎样,来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