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甚为热情，见到他便团团围住了，凑得极近，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村里的麻烦。文大力被这般围住也不见慌，毕竟从他们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威胁。

这些村人，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灵力。

月灵村，是一处特殊的禁灵之地，在整个上界都极为少见。此处的村民，体质天生难以修炼，而外界的修士几乎也无法进入村子——除非是玄级以下的修士。

文大力就是刚刚好踩在了准入的上限，才捡得这一差事。

“可得抓紧杀鱼怪啊！那条河里的怪鱼越来越多了，我们抓的鱼敢不敢吃另说，现在是连水都不敢下，就怕被鱼怪攻击啊！”

鱼怪面目狰狞，体大异常，有的体长甚至有二人高，鱼叉刺不破，还会飞跃扑袭。文大力从村人的描述中知晓了这些情况，心中有了些许计较，又问起从前的情况。

“前段时间来的修士也杀了鱼怪，清净了一段时日，但现在鱼怪又变多了，甚至还更大！我们也不敢动，根本打不过，只能求等着你们外面的修士来帮忙了。”村民愁眉苦脸道。

于是便有了文大力见到的任务。

听到之前的修士也杀了鱼怪，他心里更有把握了。当下便安慰了村民，也不做休息，提着剑去往了河边。

刚到河边尚未站稳脚跟，便见到一条巨大的鱼怪从河中跃起，落下的影子几乎要将他全然笼罩，他来不及想，匆忙调动起浑身的气力，一道剑气直冲而出，一刹那便冲破了鱼腹。

嗤的一声后，那鱼怪还要甩尾，文大力连忙后撤几步，正要对抗，却见那怪鱼从空中轰然落下，砸在了临水岸边，砸起的水花唰地溅了他一身，连宗门的道袍都没给隔下。

身后传来远处围观村人的叫好声。

那鱼怪在瞪着他，鱼鳃翕动着还有呼吸，他上前一剑打算把鱼怪处理了，却不料一剑下去，竟是连鱼怪的表鳞都未刺穿。

“……没有剑气，便穿不透？”文大力自顾自呢喃一声，试着再聚起剑气，只是刚才那一击太过匆忙，体内的力量一下子全击出去了所剩无几，废了一会儿时间才勉强又凝出一道剑气，将鱼怪给终结。

再是拖着鱼怪入村。

“文修士身手了得！今日可还会继续清理鱼怪？”

“……研究一番，明日继续。”

“自然自然，修士远道而来未曾歇息休整，这便领您去落脚的屋子，这边请……”

* * *

文大力自然不会告诉村民，是自己的灵力耗空才没有继续。但他也开始明白为什么要给他这个差事——这里确实是凝练的好地方，普通的灵力气力对鱼怪作用有限，唯有剑气能破其鳞铠，但剑气依托于灵气，却又比灵气难聚许多，未必次次能成功。再加上此地古怪，灵气消耗快，吸纳恢复起来又慢，灵气入身如同针扎，需要花大功夫才能柔融入体……当真是圆满期融会需要的磨炼。

贵精不贵多。

他便一日提剑出门一次，一次斩一条，修行起来颇有进益。

只是落在村人眼中，却又有些着急了。

“文修士，”快十日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拦下他，“这河里的鱼怪，似乎并不见少啊，这可如何是好？”

文大力这才回过神来——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单单来修炼的！

“只是不见少，还是越来越多？以往也这般多么？”

“倒也没有，以往的修士来清理过几条后，大多都能清净几个月到半年。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

那应该便不是说他怠工所致，他这几天清的加起来，也有五六条了。

“既然如此，我便往上下游都看看去，瞧瞧这些鱼怪都从哪儿来的。”他点头道。

一个时辰后，顺着痕迹，他一步步沿岸往上游越走越远。

这一番越看越是心惊，越往上游走，这水中若隐若现的怪鱼是少了，但偶尔跃出水面的一条却是鱼鳞更亮。文大力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若是要他来杀这一条怪鱼，究竟能不能杀得过……

然后他便见到那鱼怪一个飞扑，竟是扑到了岸上来，一口吞了岸边饮水的小兽，又扑腾摆尾着滑回水中去。

这鱼竟然能上岸沿捕食。

那尖锐的鱼鳞在岸沿刻下深深的划痕，是下游村人居住段的怪鱼办不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