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驭空了许久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
修士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收停经脉周路运转,从打坐状态中脱出,一睁开眼,神清气爽。而前几日那夜在舷窗边所见的星陨之雨,流光般的的景象似乎在他的打坐中起了不小的益处,兴许是被旧景所触心弦,心绪中对过往的隐念畅通不少,对境界颇有助益。
眉目间带着轻松,他与其他同乘的修士打了声招呼,见多者神色郁郁,嘴边想要多言的话又收回去了,不好扰人心神怕或又不小心哪句触了人霉头。到了上界来,由于不知习俗根节,他触人霉头的次数也不少,今日他难得大顺,自也不愿多生枝节,还是为自己守好这份顺运才是。
运道运道,修道多少年,参了多少道,唯有运是捉摸不透。言是修道逆运,但若非顺运,又如何脱出万众,行至今日?多少来者中道命尽,只便说是那时飞升上界,如何偏是他落在了接引处,如何偏又有人落在了夺命凶地无由丧命?
不可再想!
他只触了一瞬这个念头,便心中冷汗出,逼迫自己忘了这一计较。无解之事最怕是缠心,可不敢多想,免得心陷岔路钻入执念,困入无尽求解之中不得解脱不知觉察,那便成心魔了!
他目中一紧,即刻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绿水青山,听其声缓风和,似有遥遥错叶沙沙,涟漪逐波哗哗……
一份玉简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挡住了他的视野。
“瞧什么呢?叫半天都不回声!”
他回神一看,面上起笑,立刻拱了拱手:“竟是荼昙师兄在此!”
“你怎么就没想到我在此?”荼昙奇道,“不是你与我联系,要来思蒙境历练的?”
“是,不过是没想到飞梭一落便与荼昙师兄相见了。”他左右看一眼这处阔地与旁边的牵兽驾车、支摊闲等的商贩,又把目光转回到眼前来,这一看视线便在荼昙的头上顿了顿。
“倒也不是特意,我来送个人,正巧便见到宗门例巡飞梭来到,”荼昙道,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哦,小伤,前些日子被砸了一下,就是砸的东西灵气较异,堵聚不散,这才包了包。”
倒是可以用障眼法的,但他不稀得用。
“原来如此,思蒙境地处偏远又近凶地,我亦是听闻过此处凶险,”修士神色微凝,面上挂起谨慎,“看来是要多加小心。”
“上心倒没错,不过也无需过于担忧,我助你挑的差事,自然不会与你的境界相去太远。”
修士再次连忙拱手道谢:“仰仗师兄关照了。”
“你来嘛,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刚送走一个大麻烦,不然等你去那村里,有得你头疼的,”荼昙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黄级大圆满了,是也不是?”
“师兄当真眼厉,”修士一惊,不由得佩服,“确实刚刚升入黄级大圆满,突破废了不少时间,这不是正想借着历练的机会冲一冲,看看能否突破玄级达到外门最低线。”
“你当时测的资质是玄阶,飞升上来才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到达黄级大圆满,已经不错了,”荼昙赞道,“要知道你们下界上来之人,卡在了黄级一生不得头绪的,可不在少数。你在下界也不是万法宗弟子,又是半道飞升,又是重拜宗门另学功法,十来年便能大圆满,足以见悟性。”
修士受赞,面上微松,只是心底里在这番话下实在也有所戚戚。飞升上来后,他也是明白了上下界的不同。下界正常飞升上来的修士,大多约为上界黄级修为,便是上界普罗大众的境界,通常刚出生的普通婴孩便是黄级一至三等,普通人为黄级三至五等,有能耐的普通人,便约是黄级六等至大圆满。而要到了玄级,才约是万法宗外门弟子境界。
说下界来人卡在黄级,那便是说下界来人飞升之后,沦为普通之人,闻道无路,命有尽数。
而以往在黄级殒命的下界飞升修士,确实不少,他们那一批飞升上来的人中,确实也是有相当部分仍在黄级三五等徘徊。
他侥幸能以非万法宗下界弟子的身份拜入万法宗,还是因为自己测的资质为玄阶。上界通常以天地玄黄四字,由高至低做排等,境界以级分,而资质以阶分,他便是黄级境界玄阶资质,而玄阶资质,正是万法宗外门的入门底线。
至于那些测为黄阶资质的,他倒也不清楚他们的去向了。只盼自己勤加精练,早日摆脱黄级,在外门才能有个踏实的位置。也万幸在外门做事时,与临时轮值又是当初接引他们的荼昙师兄搭上了关系,才借着便利,得荼昙师兄介绍了适合他这修为的历练机会。
主要是万法宗修士人才济济,像他这般低修为太少,适合他的历练分派机会打着灯笼都难找。
“又走什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