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黑暗中醒过来了,料是已然昏睡许久,让他不知自己究竟在何方。
长草绿绿随风摇曳,地上的翠绿一眼无边漫延,这天光明亮四面八方照来,刺眼又迷人,令人心神激动,在陡然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已然不在那漆黑石洞之中,墨珑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只是面上并没有显现出来。
他缓缓撑地坐起,反而是僵板着脸看着目中这自然优美的风景。
有一种想要大喊狂笑的冲动,又有一种想要抢地痛哭的冲动。
只是再如何,此处也仅他一人,无论如何动作也就他可知,想想那些动作也无甚意义。
最后便是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而缓慢地吐出,像是把那些苦楚惊惧都吐掉,吐完了,也就过去了。
只是静了几息,他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慢慢地搓了几圈,突然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凭什么不能笑?笑!给老子笑!”
他狠狠对着自己痛骂。
然后仰头大笑不止,又发出胡乱模糊的似哭的声音,难听得像是鬼嚎一般,这么发了一会儿疯,坐着等了一会儿。
脸上重拾了满意的平静。
所以,他是怎么从那山洞里出来的?
想着他转回身,看了看身后的环境,只见是一处布满苔藓的山壁,山壁下有着一指宽的小缝,清澈的水流从那山缝中流出,将草地冲出了一道极细的仅有石砾渣的浅滩细痕,这痕迹极轻,若是不注意看,他甚至注意不到,称为溪都觉得勉强。
他蹲了下来,试探着用手摸了摸,触感清凉,沾起些许,闻了闻,是水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看向了水的来源之地,那一指宽的山壁细缝,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摇了摇头。
他从不能是从那里出来的吧。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如若他没可能从那山洞中出来,那说不定他现在真的没出来,还在山洞之中,而眼前这一片开阔的天光,其实是山洞中的某处秘境……
这不无可能,所谓的秘境之中别有洞天,这在下界也是存在的事。而这既然是妖族的祭地,有个洞中秘境,也不算过分。
来时路不明,去时路未知,这似乎能解释他这些年来所有的突发境况,他现下也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办法,只能是依照以往的习惯,随便闯一闯了。
既然此处有水流,那么他便沿着水流的方向向着下游走,没有选择那片空阔长草的方向,那里没有遮蔽物,无论如何在他看来都不像安全之处。
算是他运气不错,只走了两个时辰,便见到了水流汇聚而成的一条细溪。
溪边林荫茂密,偶尔还能见到空中有鸟雀飞过,停在溪边的树梢上,探头向下望着他,似乎是对他有所顾虑,迟迟没有飞下来饮水。
墨珑悄悄摸向兜中刚捡的石子。
鸟雀煞是警觉,还不等他取出石子,便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惊鸣一声扇翅飞走了,呼啦啦掠过繁杂枝叶,惊走了一整群。
墨珑可惜地仰头看着它们离去。
怎么就走了……不过,这鸟雀长得怎么如此陌生?他这十来载也见过不少,偏偏是没有见过这样的。
果真是秘境?
墨珑又低头向下看,溪水流动得欢快,但可惜没有鱼。
不过找到溪流总归是好事,有了溪流,少不得会有动物来此饮水。
他已经许久未食,此时也不宜过多行动,便打算暂时以此为据点,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这一路走来他也探查过了,认识的果子极少,不认识的果子却是一大堆,让他对心中的秘境猜测又相信了几分。树木比他之前住的地方,也更茂密一些,应当是秘境中灵气丰富所致。
他先前断的另半截长棍还带在身上,又采了树叶和小树枝,准备晚上生火用。最好的还是搭个临时棚屋,但他现在没什么体力,便暂时不想费那个力气。
在林中兜兜转转,采了一些果子回来,便见到一只肥硕的山鸡,圆润踱步到了溪边来。
墨珑眼睛一亮,不敢浪费半分机会,立刻停下脚步,此处枝叶甚多,他稍稍前行便会有明显动静,好险是山鸡尚未发现他的存在,但他不能再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