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不要靠近我啊!”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变身成为偶像明星直接抬手一枪击中“灭弟”。
“砰!”
细长的“灭弟”触不及防中枪,身体遭受重创,像个脱线的风筝飞出十几米开外,瘫倒在地上。下一秒,像滩泼在地上的水,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下去,最终只在地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痕,证明它曾来过。
“吓死劳资!最后还是骂出来了嘛丧彪哥。”王宝真也一脸惊魂未定,连打手语的手都是颤抖:“我说不了话,这种精怪邪祟骂它一阵脏话就会把它吓跑的。”
“好哦....”旦念安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整个人都焉焉弱弱的。
这个博物馆怎么什么怪事都会遇到!他情愿去打有实体的变异物种,也不想遇到这种虚无的灵异邪祟…
其实王宝真还有一件事压着没说,这种邪祟特别喜欢小朋友,刚刚他跟“白条”互相瞟了一眼,都非常默契地无视了对方。
没想到旦念安一出现,这“白条”就立即攻击他,估计是把这位面容姣好的小玩家当成小朋友,毕竟柿子挑软的捏。
如果旦念安知道自己被视为小朋友估计会骂的更脏一点。
“你去哪里?跑这么快。”稍微定了定神的旦念安站稳身子,试图转移话题。
“跟上我,快来不及了。”王宝真着急地比划着手语,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前冲。
两人一前一后奔跑在博物馆的漆黑走廊中,军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无限放大。
走廊上的窗户映照着满满的映山红,夹杂着片片重瓣桃花,如同鬼影般的轮廓,跟随玩家的背影,张牙舞爪快速掠过。
·
目的地是位于博物馆后方的一处空地,尽管已经步入晚秋,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可那边依旧飘荡不少灵魂,这也是旦念安除了在中央大厅那边,第一次见这么多灵魂聚集在一起。
与中央大厅的欢声笑语不同,这边的氛围极为压抑沉闷,大家都在低声细语,面容挂着悲伤,更有甚者满脸泪痕。
王宝真毫不犹豫地推挤着灵魂群,大摇大摆地带着旦念安从魂群中穿梭过去。
“霹啪——”
炽热的火焰堆在中间高耸起来,柴火燃烧得“啪啦”作响着。火堆边围围着一群侍女,正是他们那天在澡堂看到的那群,以她们为首的灵魂正是他的熟魂——身穿黑金氅衣的金漆大神龛。
她们正准备为一群奇特的灵魂做仪式。
这群灵魂容貌不一,形态各不相同。唯一共同点就是胸口以下的位置都不见了,个别的直接消散到脖子部分,呈现出来只有头在飘的透的状态。
这种状态旦念安并不陌生,一看就是文物灵魂的衰老消散的状态。
其中不乏有他见过的、熟知的灵魂,甚至一直在眼前游荡的纨跨子弟也位列其中。
“哟!”纨跨子弟也发现了他们,朝着两人招摇挥手,一脸从容地冲着他们大喊道:“诸位有缘再一起偷窥!”
要不是他的身体同样也消散了一大半,估计他要开始自己的裸奔行为。
“这是?”旦念安又尴尬又无奈地礼貌性挥着手,在这严肃的环境里丝毫不敢喧哗大声。
王宝真轻轻执起他的手掌,指尖在掌心缓缓划着字,面容很是平静神情,仿佛两人只是在看一场普通的海洋表演。
“葬礼。”
旦念安微滞片刻,轻声确认道:“葬礼?”
王宝真点点头,在他旁边打着无声的手语:“每次她们去洗澡,我就知道要举行葬礼了。”
难怪他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同于玩家的全场播报离世,也不是热血战败后的骤然退场,亦不是老朽者的寿终正寝。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它们迎来真正的死亡。
相对于王宝真这种司空见惯生死离别的二级玩家,旦念安这种萌新玩家心里十分震撼,放眼望去都是日常间彼此打招呼的灵魂,现在却悄无声息的在博物馆后方举办着葬礼。
明明是不会下雪的粤区,它们的生命却像是冬日里的雪花一般,融进消散在无人在意的腐烂的泥土里,再也消失不见…
他下意识得裹紧了自己的毛衣开衫,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他也想跟王宝真一样比划无声的手语,害怕自己会破坏这种肃静的氛围。
——NPC之间还会举办葬礼呀?!
——哑巴真可以啊,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有没有人组队刷粤区博物馆?
——不过看起来没有任务耶…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葬礼。
一股阴冷的触碰感骤然漫上心头,在静谧的黑暗中,有一双几乎冰冷的手轻轻牵住了旦念安。
他缓缓转过身来,只见金漆大神龛灵魂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随后抬手,指向仕女群中的一个空缺的位置。
“来。”她不容置喙地说道。
在旦念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她悠悠地拉着出圈子,跟随她踉跄往前。
“生命很短暂,及时行乐。”王宝真比划出一个名言警句。
“我相信你丧彪哥,虽然我之前说你是靠脸的,但是实际上你比我认识的许多玩家还要强。”
“这场游戏我们会赢的。”
他比划这句的时候面带笑意,彼此之间存在着距离,如果不是他缓缓比划着手语的话,在满是充斥着哀伤啜泣声的人群中,旦念安也不一定能接收到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