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姐头实在撑不住，就用副本逃脱符跑了出来。最后看大屏幕显示：40人的副本里，就一名寸灰的玩家通关。”

王宝真又“吧唧吧唧”地嚼着大豆能量棒，脸色铁青，眼神有些空洞：“我出来以后整整一个月都在暴饮暴食，睡觉前吃，睡醒也在吃，左手一个大鸡腿，右手一杯奶茶。体重直接猛增25斤，仓库里都是满满当当的食物，就是害怕自己再也吃不上饭。”

“那…最后那个通关的玩家怎样了？”旦念安握叉子的指尖泛着白皙，声音夹杂着颤抖。

既然有玩家能通关副本，那就证明他吃人了？

“不知道，销声匿迹了。”王宝真迷茫摇头，把能量棒包装搓成一团球，投球似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时代更迭，无论是拥有绝世皮囊的美人，还是造出丰功伟绩的伟人，在饥饿面前一律平等。

再华美的皮囊，再举世闻名的成就，人死了以后都会腐烂生蛆，最终化为一堆白骨，永远的埋在泥土里，消散于时间的长河。

旦念安也不例外，空调的暖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他感觉有点闷热，在这个开了暖气的房间中空气略有些干燥。

自己像是个温室里的小花。

他拿起保温瓶喝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灭弟。

如果连灭弟这种玩家都要用逃脱符才能出来，那他这种萌新该怎么办？

“我也好不了多少。”昔日里的大姐头威风消散一大半，此时此刻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生理期少女。

她苦面露苦涩，缓缓开口：“我跟啊真他休息足足两个月才下新副本。”

《菜人哀》的副本门是几块粗木板跟钉子草草搭建而成，粗糙潦草得跟猪栏似的。自从通关以后就封闭上，再也没打开过，连路过的玩家都不敢伫立停留。

“关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这是屈大均《菜人哀》，”灭弟轻声说道：“这个B级副本已经很好了。”

“对啊！这里有吃有喝，还有暖气空调吹！连巡逻的文物就像精致的点心放在柜台里面一样！”王宝真忙不迭是地点头，郑重比划道：“我爱B级本！”

“千万不要去S级副本，”一直大大咧咧的灭弟也变得极为严肃，她默默地盯着旦念安：“S级副本绝不是萌新可以碰的，死亡更是高达概率是90％，听懂了吗？”

空调机吹的呼呼作响，暖风熏得人想要入睡，保安室里三人默不作声。

S级的收益比B级副本要高出很多，不少人铤而走险，可高收益往往与高风险并存。百人进本的人往往只有一个能通关，全军覆没也是正常的。

监控里的画面依旧，中央大厅文物们热闹非凡的享受着庙会，与保安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截然相反，薄薄的玻璃把他们与热闹隔开。

亦或者说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良久，一阵甘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的，我知道啦。”旦念安微笑着注视着满脸担忧的两人，缓缓问道：“那...有玩家积分累计够了通关了游戏吗？”

“据我所知，没有。”灭弟闭上了眼睛。

“那那些门牌号代表了什么？”他还记得游戏大厅里，每个副本都有属于自己的门牌号。

“哦那个啊，一般只是用作空间定位标识帮助玩家辨别方向和楼层，没有什么太大意义。”王宝真回复他道。

毫无意义的门牌号——真的是这样子么？他盯着手里的保温杯，脑子里还想着门牌号的事。

寂静的保安室里突然多了声细碎的声响，直到那声音渐渐清晰，是鹦鹉轻声坐在窗边高唱。

“我们都是农民的孩子，终究会回到大地，脚踩泥土上，播撒的种子祈祷明年能丰收，可是怎样，饥寒先来临…”

这是菜人哀副本里口口相传的歌，它的歌声谈不上动人，动物的声线也实在奇怪，在这种寒冷的深夜显得格外奇异，却又深深吸引人，大概就是——听个响。

有个声音在比什么都不说好很多。

灭弟凝视着监控不知道想什么，王宝真滩在椅子上放空自己，旦念安趴在一旁逐渐进入梦乡…

清流的歌声像是瀑布一般，席卷了周围的空气，一泻千里之势席卷了整个走廊连带着博物馆沉沉的夜色都被驱逐。

感觉自己身处异世界中。

旦念安靠在椅子上慢慢的睡着，白天上班，晚上也要上班，他实在撑不住了。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有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谁？

旦念安睡眼惺忪，鸦翅般的睫毛粘住了视线，人还在梦游中。

“会感冒的。”那人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像是羽毛痒痒的划过耳尖，琥珀色的瞳孔望着眼神迷茫还没清醒的旦念安，他柔声询问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旦念安想也没想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他怀里。

那人笑了下，附身温柔地也抱住了他——果然很轻，都没有好好吃饭。

谢顿颠了一下怀里睡得懵懵懂懂的旦念安，屁股的手感倒是还行，再长点肉就更好。

“谢谢你们，人我就带走了。”谢顿转身跟灭弟王宝真道谢，手里还拿着旦念安形影不离的保温杯。

“byebye。”

“路上小心。”

灭弟侧身倚在门框上注视着黏黏糊糊的两人离去，脸上的姨母笑的更灿烂。

“大姐头我搞不懂，为什么要叫谢顿过来接人啊？”王宝真有点牙酸，这个小少爷长得好看漂亮就算了，命还这么好！

“这你就不懂拉？”灭弟玩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略有点遗憾：“再怎么相处愉快，他们能见到的时间也只有在副本里。”

“好好珍惜副本里所剩不多的时间吧，毕竟玩家跟NPC不一样，离开后就不会再回来。况且小丧他白天上班，晚上理应不来才对。”

“那确实，萌新就是干劲足大，权当我们老玩家是死人吗！”王宝真比划着点点头，鹦鹉坐在他肩上同步翻译：“好羡慕他呀~有人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