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旦念安拿起解药,毫不犹豫地仔细消毒起来,随后把针头稳稳的扎进了陈在溪的滴管里。
司仁心这是在逼迫他做决定,为了活命把解药注视给自己,是人之常情。
可他才不会任人摆布!
自己的变异还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陈在溪不能等不了了。如果看到变异后的陈在溪,那将比自己变异了还要难受。
他确实是个烂好人傻瓜。
解药一点一滴的流进陈在溪的身体,正如司仁心所说这确实是解药,他伸手探了一下陈在溪的额头,已经没有早些时候的滚烫,温度也逐渐降下来。
旦念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了不起!”司仁心宽心大笑,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小何不屑一顾的跟旁人在隔壁附和着鼓掌,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看傻子的目光。
“很抱歉会勾起你的伤心回忆,但我真的很想让你知道,陈渡花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旦念安眼眶涨红,无声地注视着在病床上的陈在溪。
即使他的身心处于冰天雪地的牢笼中,像一块硬邦邦的冻肉,感受比以往都要迟钝呆滞。可春天来临,再坚固的冰雪都会在阳光的沐浴下消融,逐渐回温解冻。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
“沙沙沙——”
旦念安离开病房后特意去了一趟司白的房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他刚踏进去,认真专注的司白就抬起了头,笔尖停顿下来。
“按照约定我来了。”少年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弱。
“小蛋糕!”司白眼睛一亮,立刻从床头柜下摸出个用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是他偷偷从厨房拿出来的。
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手掌时,他才注意到少年额角沁着一层汗,忙伸手拨开他濡湿的刘海,用手擦拭:“怎么就这么多汗?”
旦念安扯出个苍白的笑,本就营养不良而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此刻又蒙上一层变异带来的苍白,衬得那双桃花眼眼睛格外幽深。
他接过蛋糕,坐在床沿,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司白听。
“为什么把解药给他?”司白眼里翻涌着困惑,心头涌上酸意:“小蛋糕…你就这么在乎他么?”
旦念安摇了摇头,他的眸子湿漉漉的,刘海粘上了晶莹剔透的汗珠,开始发粘贴脸,人依旧苍白的笑着。
“他们家不能再死人了。”他声音微微颤抖,像小猫声音一般的哽咽,发出了对自己很残忍声音。
“我是本来就是死人,在来一次没什么的。”
相比之下,陈在溪的家人还在等着他,假使半年不到陈家就两个人去世,这也太过残忍。
“那我呢?”司白声音沙哑,大为不解地问道:“我不是你的家人吗?!”
他不懂。
他不了解。
他只是不想旦念安死掉。
旦念安把司白的冰凉的双手贴在自己炽热滚烫的脸上,降温的感觉真好,他深深叹口气:“你是我遇见过最温柔的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理解我做的事,可我一直把你当成家人。”
他冲司白失神地笑了笑。
玩家的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
“火灾警报!火灾警报!A区配电房不明原因起火,附近保安速度区灭火,重复一次.....”咯吱咯吱的电流声从音响中传出来,“嘭!”的一声巨响,广播箱的铁盒子直接爆炸,散落在地上。
司白坐在A区入口,一手比作枪式一手撑着脸坐在椅子上,像个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样没有温度的横扫众人,周遭的空气都冻得发冷。
刚刚试图冲进来灭火支援的保安,此刻全倒在血泊里,温热的液体顺着地砖蔓延爬行,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腥甜。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保安,就像死神注视着坟墓里的尸体,冷厉地说道:“要跑就跑,但谁敢踏进这里一步——”
那比作枪式的手微微一动,指尖划过的轨迹仿佛真有子弹破空而出,他一字一顿,带着地狱来的狠戾:“格、杀、勿、论。”
众人只觉得喉咙被像死神狠狠地掐住,命悬一线,背后冷汗直冒,全然没人敢上前一步。
都是打份工何必呢。
“好...累…”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的旦念安扶在配电房的墙上大口喘气,变异后带来的副作用导致他呼吸极为困难,每一次的呼吸都像骨头被狠狠敲打一般,又麻又疼。
他一开始还不断娇气地喊疼,到了后面疼痛的感觉比呼吸还要频繁,他都顾不上喊了。人只能深深的吸气,妄想从空气中压榨出不多的氧气含量。
【没事吧蛋蛋?要不要商城买止疼药。】
“不...用。”他抬手抹了把额前的汗水,发丝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格外难受。
司白已经在A区门口帮他拖住了绝大部分的保安,吸引力众多火力,只要司天圣不出来,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体弱的旦念安才可以在研究所另一边的区域,B区配电房里肆意妄为的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