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旦念安依旧无动于衷,仿佛这点亲昵的触碰,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肢体接触。
“小蛋糕不舒服吗?怎么都不说话。”
“我困了。”
他继续闭上眼睛不想说话,背后的司白也就没有搭腔。
只是他听见背后阵“哗啦啦”的纸声,是司白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新画的图纸,越过旦念安的脑袋拿到他面前。
门外的灯光斜斜照了进来,朦胧可见的图上是两个潦草简单的小人物,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从小我就渴望有家人,幻想有人爱我。”
“可我的亲生父亲只会指示我去杀人,而我哥哥想杀死我。直到遇到了你小蛋糕。”司白拉过旦念安垂在身侧的手,就这样抱着他跟他十指紧握。
“小蛋糕是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我很高兴遇见你。”
思维严重迟钝的旦念安没有接过话,他的呼吸声照样平稳,任由司白在身后紧紧地抱住自己。
“沙沙...”司白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牛奶巧克力放在旦念安的怀里,带着他胸膛的温度。
“最后一块巧克力,我留给小蛋糕吃。”
司白的童年只有自己。
没有家人的拥抱举高高,没有温热的粥水递嘴边,没有玩伴的陪伴玩耍,连摔倒时都只能自己爬起来。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把心裹进冷硬的壳,对外界的热闹、旁人的悲欢都毫不在意,像个站黑白电视外的看客。
可遇见旦念安后,他的世界也开始有着属于自己的色彩。
他开始学着如何去爱人,如何成为一名正在的家人。
夜里,病床上的两人贴得极近。
司白的手臂轻轻环着旦念安的腰身,掌心带着常年微凉的温度,胸膛发出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咚、咚、咚……”
心跳声隔着相接的皮肉骨肉传过来,像老座钟的摆锤,不疾不徐地撞在旦念安耳鼓上,让人鼻酸的温柔静静笼罩着他。
他把脸埋在怀里,在寂静的深夜能更加清晰地听见这平稳的心跳,像一枚小锤子似的,一下下敲在自己冰封的枷锁上。
悄无声息地间,内心的冰牢开始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
……
天蒙擦擦亮,深夜还没散透,旦念安就醒了。
身旁的位置已空,只残留一点余温,像是司白没走多久。
他伸手摸了过去,指尖触到个温热的东西,是那块牛奶巧克力。
还带着司白手心的温度,边缘已经微微化开,溢出的巧克力边缘软巴巴地黏在包装纸上,像没说出口的不舍。
白嫩的指尖捏着包装纸,轻轻一撕 ——“刺啦” 声后,甜腻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牛奶味漫散来,充斥着整个单人病房。
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一口一口的吃着起来,感受巧克力在舌尖慢慢抿化,味道甜滋滋的,又很醇厚,顺着喉咙往下滑,连身心都像是被浸在蜜糖。
可嚼着嚼着,旦念安的动作慢了下来,无声的泪水划过脸庞,他哭了。
他伸手擦泪,可是泪水像放闸似的越流越多,晕染的水珠把枕头都打出一片小小的水痕。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泪。
也不知道为什么止不住泪水。
多半是那块巧克力齁嗓子的甜吧。
.
早饭过后小何带着旦念安走去输液室。窗外绿植焕发生机,斜阳散落在走廊上,旦念安垂眼,满脑子在想要怎么打晕小何。
“商城有锤子买么?”
【啊?!额没有…】10085汗颜。
“蛋蛋!”
旦念安身形停滞,没想到一踏进输液室就看到了熟悉的红色头发,不是陈在溪还有谁?!
陈在溪一见面就张开手臂,把旦念安整个人抱住。他眼眶泛红,眼底夹杂着难以忽视的红血丝——昨晚,他已经把姐姐写的日记本看完了。
“谢谢你,蛋蛋。”陈在溪把头抵在旦念安毛茸茸的脑袋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让我知道了真相。”
此刻的陈在溪终于清醒过来,心底燃起决绝的火焰,决心要养精蓄锐,为姐姐报仇。
“我没做什么。”旦念安神情漠然。
明明最勇敢的是他的姐姐陈渡花,他不过是机缘巧合下拿到了她的日记本罢了。
“不,你很了不起。”陈在溪搂住旦念安,鼻腔满是病号服的刺鼻消毒水味,偏偏和少年身上清冽的异香缠在一起。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