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生从来不信教,在感知自己变异以后把耶稣、妈祖、观音菩萨、玉皇大帝、佛主甚至邪/教之类的都统统求了一遍。
让他忏悔,让他复原。
可是并没有谁来救他,也没有人听到他的祈祷。
他好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发现自己还跟小时候一样在家里打稻米。
两位试验者低声交代完后续,旦念安就觉得药效如潮水般涌来,四肢瞬间失去力气,不禁瘫倒在地。
最后印入眼帘的是,大头变异人瘫坐在眼前,脸上扯出一个比哭更扭曲的表情——那是深至骨髓的忏悔。
......
“哥哥…哥哥你醒醒。”旦佑安轻手推了推在沙发上睡眼蒙眬的旦念安,哪有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自己却睡着的?
“唔…佑安你回来了?”旦念安揉了揉松懈的眼睛,披着粗呢毛毯的身体浑身都酸痛,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个生日会真的超级无聊,我都说了不去,他们还是硬拉着我去,”旦佑安不满地吐槽了起来,还顺手指责起了他:“哥你赶紧回房睡去,总窝在沙发上睡是什么坏习惯,得改改了!”
小时候有爸爸抱着回房间,如今长大了,哪里还抱得动呢?
旦念安昏沉沉地点点头,脸颊被抱枕压出一片红印,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吱——”身后的房门被打开。
“呵呵,小友睡的还好吗?”
旦念安猛地惊醒,他转过头去看,是司仁心推着一车子的药品器材进来他们家,脚还不忘踩着地毯去去灰。
“司仁心?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他马上就跳起来,粗呢毛毯顺势砸在地上。
司仁心没听见似的,像他展露了那支诡异的淡蓝色药水,随后朝旦佑安的手臂也扎了进去。
“哥哥救我!”
“不要!!!!”
旦念安猛地起身,周围是熟悉的白墙,他依旧被困在病房这个小监狱里,根本没有逃出去。
“是梦么...”他身后擦了擦光洁的额头,满手都蹭到细腻的冷汗,连后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懦湿,贴在背脊上,越发的难受生冷。
“咯咯咯咯——”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奇怪的“咯咯”笑声,这声音相当的熟悉,他前不久前才听过。
——是180号的声音。
旦念安浑身一僵,血液霎时间往头顶涌上,又猛地下沉下去。他脸色比撞见的李文生还白还,干燥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都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把自己裹得像一团蚕茧,所有缝隙都给盖严实不肯投出一丝光,好似这个被子是他的保护罩一般。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哪怕他祈祷了前次万次,这个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他的房门口,似乎有双眼睛正贴着门盯着他。
“嘎吱——”门被推开了。
180号先是脑袋探了进来,他的脑袋扁扁的,陈在溪发狠砸的痕迹还残留在上面。连带胸口中枪后的洞花,在赤脚走路的时候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伸着长长的脖子走了进来,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那双蒙了血雾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被窝里的旦念安,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咯声。
“咯——”
旦念安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已经不能再装死,他在心里大喊10085的名字:“小统!”
没有应答。
这是第一次发生的这种事,连机械的杂音都没有,现在哪怕想买个闪现移出病房外也不可能。
“咯咯咯”笑声混杂着巨大的恐惧像潮水劈头盖脸打在身上,裹在被子里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眨了眨鸦翅似的睫毛,眼眶憋的通红,眼泪一片片砸到在被子上:“司白....司白快来救救我....”
声音闷闷地裹在被子里,像是濒死前的呜咽。
他能感觉到被子有轻轻的扯动,那只沾了血的手,正在拉扯他的被角,一点一点的暴露在灯光下。
“滴答。”
一滴泪水顺着他瘦弱的脸庞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