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本日记本的落尘程度来看,应该是陈渡花逃命的时候塞在柜子最里面,没想到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拿。被运输资料的工作人员集体打包从旧址转移到这个新址的角落,再也无人问津。
“她真的好了不起啊。”旦念安淡黄色的眼眸湿漉漉的,感觉心里堵着一道棉花,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假如他是陈渡花,是他发现了这一切谎言,亦师亦父的长辈一直是在欺骗自己,那么他可以像她那样这么坚决的放火烧了这里吗?
他也不清楚,他只是个小玩家,能苟活着就很不错。
他想告诉别人这件事,可偌大的资料室哪里还有旁人?
“小统...”
【我在。】
旦念安闭上眼睛,有小统的声音人也安心下来。
【支线任务:搜索新新生命研究所秘密3/3】
【支线任务已完成,恭喜获得游戏内积累双倍积分!请多多引导观众投礼物哦~】
旦念安扶着柜子边缘缓缓地爬了起来,他要把真相告诉陈在溪。
“嘎吱——”
旦念安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刚把半边身子探出去,一阵冰冷的触感从脚踝涌上腿腹。
他脸色铁青,目光缓缓往下挪去,是一只白手无力地触碰着脚踝,那手指节泛着青黑,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暗红。
一只大脑袋变异人坐在走廊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呃啊!”旦念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他马上认出,这是上次跟司白在走廊里见到的大头变异人!
走廊里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将那道影子拉得又高又扭曲——那颗不成比例的巨大头颅正微微晃动,浑浊的眼球正盯着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吓人,把白手又缓缓地伸了回来,不安地揪着毛边的衣角。
“你……”旦念安的腿发软,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明白,这个本该对所有“正常人类”抱有敌意变异人,为什么没有攻击他。
变异人艰难地抬起头,巨大的头颅让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沉重。他半身撑在冰冷的塑料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牙酸的“嗬嗬”声,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请……”
“什么?”旦念安捂着胸口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无视了脑海里疯狂的叫嚣。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某种莫名的驱使下靠近。
大头变异人身体已经很虚弱,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都用尽了极大地力气。他的病号服上,用着褪色的红丝线绣着“153”,边缘处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渍。
旦念安壮着胆子一步一步靠近他,想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请……杀了我……”
最后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旦念安的耳朵里。
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骤然绷紧,狠狠地打了个颤。
“为、为什么?!”旦念安的声音变了调,可话一出口就哽住了——对方那浑浊的眼球里,没有杀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他的嘴角不断溢出粉红色的泡沫,四肢都是打针后的淤青,胸腔的呼吸声像是鼓风机般粗重,连同刚刚那只松开的手,指尖都在抽搐。
器官衰竭,神经坏死,活着的每一秒都像在被钝刀凌迟刚。
他已经踏入弥留之际了。
“你叫什么名字?”旦念安小心翼翼地半跪在他面前,与153号平视起来。
大头变异人摆了摆头,示意旦念安去翻他口袋,他能爬过来已经耗费所有体能。
口袋里的是一张被火燎过的工牌,上面写着“新生命研究所开发A组李文生”,工牌上的照片已经被人狠狠撕去。
153号是研究院里的人?
本来身为研究人员的人反而被抓着做研究,一时间旦念安不知道说什么。
“李先生,请多多保重身体。”旦念安轻声跟他道别,他太清楚这种弥留之际的感觉。
李文生露出了惊悚又无力的笑容,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身体上带来的剧痛让他难以入睡、辗转反侧,心理上的悔过也让他每晚失眠不敢入睡。
当初陈渡花劝组里的人跟她一起反抗,揭露司仁心做的违法之事,可人在金钱面前哪有不屈服的?搞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组里的大家都集体忽视,眼睁睁看着她被抓走。
在陈渡花死后,司仁心展露出了他的麻木无情,这个刽子手趁着这个机会把研究员的人员都洗牌一遍。
当场就把A组的人当做试验者全送上了手术台,10个小组人员就剩他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活着。
李文生想起了马丁·内莫勒牧师在忏悔诗里的那句话:“当他们来抓共产党人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当他们来抓犹太人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他们来抓天主教徒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天主教徒;后来,当他们来抓我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