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心医院,昨晚在学校做完手术就送去医院了,那边有专人照顾。”他淡淡道。
“伤势呢?”裴泽追问。
“算不上严重。手臂骨折,妥善治疗的话,一两个月能恢复。”他顿了顿,“只是之后需要静养的时间,会比较久。”
这话意味着,闻绥不仅短期内无法参与话剧排练,可能连日常课程都会受到影响。不过后者倒无所谓,那人的脑子......学不学都一个样。
裴泽关心的也只有前者,“那话剧怎么办?”
克里斯一问一答:“一切照旧,至于闻绥的角色,闻知意说她会重新安排。”
裴泽了然点头,他在意的并非角色本身而是闻绥的退出会给狩猎游戏带来的变数。
看了看克里斯身前空着的位置,裴泽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很可惜依旧没有某人的回复,从昨晚消息发出去后陈翡就一直没有回话,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裴泽在上课前又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今天怎么没来?生病了?见你一直没回消息,没事吧?”
以为会石沉大海的消息,竟很快收到回复。手机震动了一下,裴泽低头看去,锁屏界面上跳出来的文字,哪怕隔着屏幕,都能窥见那人溢于言表的抱歉。
“我靠!我以为我回复了!”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立刻追了过来:“臣,负荆请罪!”
点开后,跟着发来的还有一个泪流满面、可怜兮兮的火柴人表情包。
裴泽看着屏幕,大度回道:“人没事就行。”
陈翡的消息立刻追来,带着讨好的意味:“那怎么行,等我下午回来给你带周记的流沙包。”
周记?
如果他没记错,周记茶餐厅是家老字号,口碑很好,但位置在主城区。
陈翡一大早跑那做什么?
裴泽:“昨晚没回宿舍?”
陈翡:“嗯,家里有事。”
裴泽:“你和贺铭还好吧?”他想知道昨晚两人分开后,是否还有后续。
这次,陈翡没有立刻回复。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的提示闪烁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无关紧要的反问:“他来上课没?”
裴泽抬眼瞅了瞅前排那依旧趴着的身影,略去克里斯强行让他换座位的小插曲,简单回道:“来了,趴着在睡觉。”
这一次对面很快回复:“哦,那就没事。”
陈翡:“先上课吧,这时间老师应该来了吧。”
见对面有结束聊天的意思,裴泽也不再多说,简单地回了一个字:“好。”
而另一边的陈翡,根本不在什么家里,也并非去往周记茶餐厅的路上。
此刻的他正站在中心医院住院部的某间VIP病房前。
和裴泽结束聊天,他将手机随意塞回衣兜,径直推门而入。
这间VIP病房的主人似乎偏爱自然风,并未关上窗户,又因为高楼层的缘故,陈翡推开门的一瞬对流风穿过整个房间,吹动了白色的窗帘。
一个少年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微开的窗台边。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手自然地垂着,左手则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固定着,吊在胸前。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微微探身,俯瞰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栗色头发和宽大的病号服,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回头。
陈翡反手关上门,“伤筋动骨一百天啊,真是为难你下血本了。”
窗边的少年闻言,终于缓缓转身。
闻绥从上到下打量陈翡一眼,目光在他泛红的右脸停留一瞬,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左手的石膏,“还好,看起来严重而已。”
随后他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发笑道:“倒是你,看起来需要冰敷一下。”
闻绥假情假意关心:“如果需要一会儿还可以顺道去前面挂个神经内科看看耳朵,聋了怎么办?”
陈翡嗤笑一声,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发烫的颧骨,满不在乎:“放心,听得见你这张损嘴的声音就行。”
他倒是没否认挨打的事实,“聋了倒清静,我这金贵的手没事就行。”
他走到病房的迷你冰箱前,自然地拿出制冰格,用毛巾包了几块冰,敷在脸上,动作熟练。
“嘶,死老头下手真重。”陈翡有些不满地嘟囔,他象征性地敷了一会儿后,就将毛巾从脸上拿开,随手扔在一旁的茶桌上。那红肿的指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依然清晰可见。
闻绥估摸着闻知意快要回来的时间,他不再站在窗边,利落地关上窗户回到病床前,脱了鞋翻身上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好。
“所以,”做完这一切他才问,“找我做什么?”
他勾唇一笑:“如果是代替贺铭来赔罪就免了,我不接受。”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陈翡耸耸肩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说,关心小舅子......”
话还没说完,一个玻璃杯便猛地向他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