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翡反应极快地侧身一躲,杯子从他耳边擦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落在地上,发出“哗啦”声响,玻璃碎片四溅。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闻绥毫无歉意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手滑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回来的闻知意一眼就看到满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两人,女孩秀丽的脸庞瞬间染上薄怒,拔高声音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她不满地看着陈翡,“你怎么来了?”
陈翡立刻换上一副无辜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再次重复,“我这不是来关心一下小舅子嘛。”
“你再说一句试试呢?”病床上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知意看着陈翡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又看了看病床上冷脸的弟弟,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有些激动后,她叹口气有些无奈:“那你不能和他好好说吗?”
她转而看向闻绥,“闻绥你也是,别耍性子行不行?”
闻绥冷哼一声,躺下拉高被子盖过头顶,“我要睡觉了。”少年变相地赶人,也是在告诉姐姐要谈出去谈,别让他知道。
“唉,走吧,我们先出去。”闻知意偏了偏头,对着门的方向示意,显然是想将陈翡这个不稳定因素带离病房。
陈翡得了这话非但没立刻动身,反而对着病床上盖着被子的一坨人露出个欠扁的笑容,故意一字一顿清晰道:“借你姐一用昂,小、舅、子。”
最后一个称呼,他咬得又重又慢。
说完,根本不给闻绥再次发作的机会,他迅速转身,动作利落地揽住闻知意的肩膀,半推着她快速离开了病房,还贴心地将门给带上。
走廊上,陈翡松开闻知意,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收敛不少,但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闻知意无奈地瞪他一眼:“你非要惹他干什么?”
“因为有趣啊,为了我的好奇心我可以做任何事情。”陈翡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闻知意抱着胳膊,看着陈翡有几根红痕的脸,带着点看破不说破地意味:“先把你脸上的红肿消了再来说这话行不行?陈、帅、哥。”
“陈伯父还好吗?” 闻知意一边按下电梯按钮,一边轻声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颊的红痕上。
陈翡扯扯嘴角,“我脸上这红印,还不能证明一切吗?”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闻知意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新的弗兰肯斯坦就让萧哥来吧。”
陈翡闻言,带着点意味深长赞同道:“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也这么觉得。” 闻知意点头。
“最近班上又开始有些流言蜚语了。”出了电梯,走出住院部的大楼,闻知意侧目看了看陈翡。
“嗯,我知道。””陈翡回答得很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闻知意沉默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邱玥那边......”
“随她去吧。你把自己摘干净就行。”陈翡看着花园里枯败的枝丫,轻飘飘回道。
阳光有些刺眼,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秋日的光暖洋洋的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重重迷雾。
“也许今年帝都的雪会来得早些。”闻知意眯着眼仰望着天空,她微微一笑,再次看向陈翡,“希望它快些来,又不希望它来,真是矛盾的心理。”
“总会下的。”陈翡倒显得无所谓,他对天气可没什么兴趣。
很快,裴泽便得知闻绥空缺出来的角色,最终决定由萧和接手。
那个萧和?演话剧?还是演弗兰肯斯坦?
裴泽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水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恕他想象力匮乏,有了闻绥这么个先例,裴泽实在难以将那有些严肃的萧老师,与剧本里那偏执成性最终被自己的造物反噬的弗兰肯斯坦博士联系在一起。
不过话剧嘛,都是演出来的,况且仔细一想让他感到奇怪的老师配疯狂的博士,好像有种诡异的贴合?
而他之前所困惑的班级里那粘稠古怪的氛围,其真相,在次日的晚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揭晓了。
那时的他刚回到宿舍。
就在这时,裴泽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陆末一发来的消息。他随手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群链接和几张群聊天的截图。
恶意扑面而来,下流的内容,刻薄的用词,让人触目惊心。
故事的主人公是他们所熟悉的余钟。
后面几张截图的内容,风向悄然转变,夹杂进了一些关于......陆末一的传闻。与针对余钟那种直白的羞辱不同,关于少年的流言显得更加隐晦需要人细细揣摩。
如果不知道真相,这些谣言实在让人信服。
裴泽想了想,最终放弃发送短信,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克里斯。
电话刚被接通他便直言道:“之前徐阳被盯上的时候,最初也是靠网络预热的吗?”
“手段有效,自然会一直被使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克里斯淡然回道,像是早已知晓事态。不过这人一向如此,天塌下来大概也能维持这副从容的姿态。
“那他们还真喜欢故技重施,连套路都懒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