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免温柔之余却摇摇头，语气坚定得像要就义。

“分手了。”

肖樱已经来到他面前，自然是好好想过挽回这段关系。她和李免之间十来年的相处，从来都由肖樱说一不二，这是第一次出现她向李免打商量的时刻。

这也是肖樱人生里第一次和别人打商量的时刻，只因为对方是李免。

按林学清说的，谈恋爱就像开公司，她有一半的股权，李免也有一半的股权，公司要继续开下去，她就要设法说服李免。

她才不和别人合伙开公司呢，换了别人，敢这么和她摆谱，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如意，肖樱只会抄起高尔夫球杆将对方的头打得粉碎、端起弓弩将对方射成刺猬、或者在对方返回地球的船舱里动手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但那个人是李免的话，一切就很不一样。

她先是说明：“徐浪心早就没事了，他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李免说，“那就好。”

肖樱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李免在听到徐浪心一切正常时没有丝毫的关心，为什么他始终要因为徐浪心和她分手。

“他也不会去报警，以后看到我都会主动绕道走。”

李免说，“好。”

这两句话已经让肖樱的耐心见底，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现在悬而未决的状态破除掉：“他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呢。”

我们？李免心中却泛起一股悲凉。他当然还喜欢肖樱，他对肖樱的感情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伴随着他从小长到大，早已无法割舍。

可是，肖樱，你怎么能那么轻松地就掐住一个大活人的脖子，再毫不在意地将他抛进海里？每每想起这件事，李免心中就止不住地颤抖。

“……这阵子让你过不好，都是我的错。”李免抬手用指腹轻扫肖樱眼睛下方那一抹浅浅的憔悴之色，好像要帮她抹掉，“那天我应该是被海风熏迷糊了，才会和你说那样的话。”

肖樱点点头，对，你不应该和我说分手，太过分了。

李免把话说完：“我不应该想做你男朋友，我们还是做回普通朋友，好吗？”

仿佛有一道惊雷劈亮了肖樱那一向黑沉沉、雾蒙蒙的内心世界，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李免此刻的温柔就像紧随着惊雷后的一场绵绵细雨，“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我们每天都见面，说话，不要不理对方。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肖樱皱起眉头：

“每天和我见面说话本来就是你分内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现在要你当我男朋友。”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令李免有一丝抵触，“有区别吗，当朋友还是男女朋友，我们都是现在这样。”

“当然不一样。”肖樱说，“林画眉也是我朋友，但是我不会想要亲她。”

说完，凑过来行云流水般在李免唇瓣上小啄一口。

李免反应不及，缓缓瞪大了眼睛，被亲完了才慢吞吞地眨巴眼睫毛，“我……”

他眼睫毛不算很密，但特别纤长，像春天的嫩柳芽，而一双眼睛就是倒映着柳条儿的盈盈春水湖。

肖樱见他这样，忍不住又亲一口，这回一手托着李免下巴，微微俯身吻得更深入，李免一下湿了眼眶，他闭上眼，两颗圆润的泪花顺着眼睛中间滚落，落到脸颊上，也被肖樱一一吻走。

等肖樱亲完，李免才小声说，“别。”

他转过头，不想去看肖樱，但肖樱说，“李免，你不知道，你说要分手的时候，我的心痛死了。”

李免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但无法控制自己伸出手把肖樱圈到怀抱里。

肖樱露出这些天以来唯一一点笑脸，直接坐到李免大腿上，把他的脸掰过来继续亲。

李免心说，不要啊，我不想这样的，可现实就是他维持着环抱肖樱的动作，任由肖樱坐在他身上吻他的眉眼，唇角，鼻尖，耳垂，理事奶奶在侧门撞见他们两个依偎亲昵的画面，不好意思进来，转头就离开。

“好了，好了。”过了好一会，李免才说停，他抬手擦掉眼角新出的眼泪水，“我投降，我还做你男朋友。”

肖樱浅浅一笑，食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李免立即靠过去在那个位置“啵”一下。

肖樱的语气充满了愉悦，“你本来就是。”

失而复得的感觉就像一汪持续喷涌的甘泉，持续浇灌李免的心田，他用侧脸贴着肖樱的胸口，满足地闭上眼帘，全心全意感受她强壮的心跳。

“你的心才没死，好好的。”

肖樱执拗地说，“真的死了，至少死了一半，以后你不许再对我说任何分手的话，不然另一半也要死了。”

“我答应你，不会对你说任何分开的话。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不要轻易伤害别人。”李免抬起头来，认真地与肖樱的眼睛对视。

这下肖樱真的犯难了：伤害就伤害了，为什么还有轻易伤害这回事？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她爸爸，李免，还有半个林画眉，其他人都是别人，按照李免的意思，她岂非跟全世界都签订了一份不率先动武公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