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巷子里的路大多不好走,雨天留下来的凹凸不平的沟壑,展现了当初人们冲破泥泞外出谋生或是归心似箭。
车停在了外面,三人走路进去,那家人住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家,安着一个生了锈的大铁门,“到了”岳林话音刚落,一阵车铃声响引得几人回头。
来人一身尘土,汗水打湿了头发,顺着鬓角往下落,抬起胳膊擦了擦,留下一道痕迹,却张嘴笑得大方,难掩逼人的活力:“岳组长?买我姐车子的人是你啊?早知道,我就省得跑这一趟了,你过来直接骑走就行。”
岳林也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了眼田一一,说:“我朋友要,顺便帮忙把把关。”
“放心,我姐可爱护她的车子了,这么多年还跟新的一样,保管你们满意。”
来人推着车子往院子里走,向着屋里喊了一声,到偏屋把车子推了出来,果然如他所说,车子保养的很好,价钱也要比市面上的贵了二十块。
田一一能理解对方的定价理由,但她也要追求自己能接受的性价比,毫不犹豫地砍了一刀:“八十吧,我们一把清。”
那位姐姐不愿意,可人马上要走急着脱手,纠结不已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姐姐一看就是体面人,诚心要,就要八十,再说岳组长也是熟人了,我们也不能太较真了。”
“卫珩……”
卫珩拽了拽姐姐的胳膊:“家里人都有活要干,不能一直盯着这个,这个价差不多了。我和我们头请了两个小时假,快点谈好,我赶回去还来得及。”
卫珩姐姐这才不情愿地从田一一手里接过八十块钱,最后看了那车子一眼,沉默地回屋里去了。
卫珩推过车子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捏了捏闸测试灵敏性,笑着说:“没问题,都好着。岳组长再检查下?”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话只是客气,偏岳林还真又检查了一遍,惹得卫珩多看了两眼。
岳林推着车子看向田一一:“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卫珩也要去工地,连口水也不喝,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笑着说:“岳组长这么热心,有你这么靠谱的朋友是福气。”
岳林抿了下嘴,一抹红晕爬上了耳廓,卫珩是个心思活络的人,一眼便看透了这个优秀的人才在想什么,回到工地上神秘兮兮地和工友们分享。
“买我姐车子的居然是岳组长的朋友,长得太漂亮了,人也有主见,我可看出来了,岳组长挺喜欢人家的,两人也配,要是结婚了……”
“你们在聊什么?”
江煜去打了壶水,那凉茶他嫌弃的要死,好不容易喝完,休息的功夫还是去添满了水,又一罐子乌漆嘛黑的苦涩。
卫珩回头冲他笑:“说岳组长看着像个好丈夫,江哥,给我倒点水,来回跑,渴死了。”
江煜把水递过去:“烫,你小心点。”
岳林是个好丈夫?啧,真要正派,就不该惦记别人的老婆。
岳林按照田一一的要求将车停在村子后面的路上,太阳落在车子上折射出闪亮的光,也温柔地抚摸着两张如画的容颜。
“下回请你吃饭,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以后进城也方便。”
岳林挣扎了片刻,用稍显不自然的口气提出要求:“能不能换个谢法?我母亲的朋友回国探亲,我初次见她,想挑选一件礼物送她,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等你有空,能不能给我个参考意见?”
这个年代能出国的都不一般,见过了资本主义国家的繁华,不知道对还在发展中的城市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不管什么时候人情往来都让人头疼,刚得到岳林的帮助,她也不能拒绝只好应下来。
看着岳林开车离开,两人推着车子回家,田一一思绪已经转到了怎么藏车子这件事上。
“我家后面有一排空隔,正好能挡雨,江煜也不怎么注意那里,就放那里吧。”
李润秀自然没问题,走了一半,到底没忍住:“嫂子,这个岳同志人挺不错的,三天两头的来摊子上帮忙。”
田一一也通过这几天的相处验证了岳林和自己性格的契合度,所以持放任的态度:“老同学嘛,说得来的朋友,有困难就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