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遥的脸上，殷红的液体是那样的明显。

“这就是个皮外伤，我构不成犯罪，也就是拘留几天，都不用坐牢。而你，这辈子都别想登上舞台了。哈哈哈哈哈——啊！”姜壬禄误以为自己成功了，兴奋地大笑，被苏乐知一个包包流星锤砸得跌倒在地。

陆之遥紧跟着补了两拳，姜壬禄彻底再起不能。

“你有病吧！”

苏乐知抄起自己的小包，宛若手拿砖头一样，就往姜壬禄的身上砸。

陆之遥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苏乐知有没有受伤。

“没伤到脸吧，身上呢？”

苏乐知拎着自己的包，还惦记着再补刀两下，无心回答他的话。

“你先理智一点！”

“都毁容了还要什么理智？！”苏乐知大声吼了回去。

肩膀上传来柔和而无法抗拒的力道，苏乐知被他强行扭了过来，陆之遥仔细的查看她的脸，看到毫发无伤才放下心来。

苏乐知的视线也落到他的脸上。

脸颊和鼻梁上都有鲜血——等等。

苏乐知伸手摸了一下，皮肤完好无损，可血液是真的。

陆之遥耸了耸肩。“大部分血都是他的，我只被划伤了一点。”

原来，伤在了手心上。

苏乐知彻底放下新来。

警铃声由远及近——

或许是附近的居民，听到了姜壬禄的大叫，误以为是流浪汉骚扰居民，所以直接叫了帽子叔叔。

托了姜壬禄这个贱人的福，守法好公民苏乐知，在她人生第十八个年头，头一回进了警察局。

以目击证人的身份。

凭借着苏乐知手机里的录像，很快就判定了姜壬禄属于蓄意伤人。

审问室内，姜壬禄磨牙和抖腿，不断翻白眼等动作过度反常。

被警方推测可能是服用了一些小蓝药丸，这些软性特殊药物，流通在一些不正规的酒吧。

含有自白剂和兴奋剂成分，总之具体情况要看尿检。

文科生苏乐知听得云里雾里，只听明白“自白剂”三个字，心里念叨怪不得姜壬禄话那么多，思维那么颠。

感情是药物给他上了个buff。

姜壬禄当场就被处罚拘留，这件荒唐事终于结束。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夜色已经很深了。

苏乐知坚持要让两个人都去医院一趟。

陆之遥得去骨科医院检查骨折的右臂，是否在打斗中活动，产生了二次损伤等影响。

骨科处置室门口。

苏乐知还是问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离开公司了？”

“很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苏乐知使劲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如果你在意我的反应的话，我可以不管你说什么都面无表情，这是我们平面模特的基本功，你可以放心随便说！”

“倒也不用这样。”

“是在我第一次登上那么大的舞台的那一天晚上，突然间决定的。”

“你骨折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

陆之遥肯定苏乐知的回答。

“因为骨折不能做高强度唱跳了么？”苏乐知有点急：“你这个骨折不是很严重，医生都说了恢复之后会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的。”

“不是这样的原因。”

“我那天站在舞台上，突然间就讨厌起我的队友们。不想让他们分走观众们的注意力，不想他们分走我的歌词，抢走我的C位，想要让全场的注意力只集中在我一点。”

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够回想到那为他点亮的漫天星光——不对，是那漫天星光就在那里，被他恰好蹭到而已。

但那从血管中涌起的兴奋感还能历历在目，被注视到，被发现，被关注的感受，让他难以忘怀。

“你知道么？站过C位之后，再看到别人的背影之后，就觉得很不舒服。”

“不舒服？”

“这里，不舒服。”

陆之遥指了指心脏。

如果是已经名成利就的巨星陆之遥不会对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心声。

如果是刚刚出道的偶像队长陆之遥会将心里话婉转得和工作人员表达，或者用音乐符号来表达。

但现在的陆之遥只是一个来沪城闯荡，心怀音乐梦想的素人。

所以，他可以和他认可的人畅所欲言，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欲望直接的表达出来。

“如果我没有登上过这样的舞台，就不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幸好我在出道之前登上了这样的舞台，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苏乐知微微张嘴，听着这位年轻的歌手前所未有的吐露自己的心声。

“之后我又看了看这个舞台的录像，怎么看都不满意。”陆之遥轻轻摇头。

“这不是我想要的音乐，但是如果一组合方式出道，就要考虑各方面成员的均衡实力，面对市场导向的定位，制作成本，每个成员的角色预期定位——这些是我在参与制作TRY时候感受到的。”他笑了笑，说：“简直就像是带着镣铐跳舞。越做越觉得无力无聊，不是在创造音乐，而是作为工业生产流水线上的一个螺丝钉。”

高度商业化的偶像工业出现这样的问题很正常，苏乐知低着头，追星多年的她当然也知道。

“被扼杀的感觉很糟糕。”陆之遥看着她，说：“虽然很舍不得，但还是艰难的做出了这个选择。”

苏乐知低着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