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文姜于她而言已经不再是公主,不再是什么效忠的人,更多的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是她心间瑰宝。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她面前消失陨落。
文姜看人,从不只是听对方说什么,她更多地听对方未说什么,而行动中却有表露的,因此她不在意赵边这句惯常的恭维话。
她从浴池中站起,一切尽在赵边眼底,但这次赵边竟然没有下意识躲开。
文姜声音温柔:“天意并不存在,你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文姜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拥住了赵边。
赵边用力地吞咽了一口空气,隔着一层布料,她却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濡湿。
思绪刹那间空白。
只剩下了纯粹的感官,她似乎感觉到,文姜带着稀碎水珠的手,碰住了她的脸,又引着她低头。
她只好低头。
接着便是一个轻轻的吻……
蜻蜓点水,却足够让人脑袋发晕。
“赵边,谢谢你。”文姜又重新落回水里。
等赵边回过神时,眼前一切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没发生过似的,或者只是她的臆想。
赵边听见了扣门声。
她再次低头,眼前水汽迷蒙,场景并不真切。
因此声音更加敏感,她听见文姜一句轻声的:“帮我将衣物拿过来。”
赵边只是站着,似乎还在刚刚的芳香温软里没有走出来。
见她没有动作,文姜又低声道:“赵边?”
赵边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声音低哑得嗯了一声。而后艰难地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
或许是她被自己的情绪所乱,从她的视角里,似乎并没有发现文姜的变化似的。
若她的胆子再大一点,或者再荒唐一点,自制力再差一些,她便能发现文姜,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那双平时冷淡的眸子,泛着快要溢出来的湿意。
平时微抿的唇,却被雪白的贝齿所咬。
沉敛的呼吸,比以往更快更急,引着胸口在水中起伏,推开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
赵边因克制而抓住衣角的手,如果再胆大一点,便能将水中毫不设防的女子尽数占有。
从浴室中匆匆离开的赵边,在感情的事情上并不是一个木头。
事实上,她的心思更加敏感。
因而她的克制也在数次敏感的波动中,被锻炼地更加坚毅。
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浴池中的女子,
她虽是女子,但却对同为女子的文姜,已经有了深深的欲望。
她愈是克制、愈是压抑,那种难以言说的感情却更要喷薄而出。
甚至有点不分场合……
赵边本有一双桃花似的含情眼,但此刻,一双眼里只剩下一片渊深。
她捏起茶杯,将冷茶往喉咙里灌。
苦涩、清甜一起缠绕,唯有失温的茶汤,能提醒她。
赵边迈开腿,终于能往门边走去。
之后的事情,她几乎是无意识、无任何思考地便完成了。
直到她手中握着崭新柔软的衣物时,她的神思又重新醒来似的。
“公主,你的衣物我拿来了。”
“放在一旁罢。”或许是赵边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文姜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我在外面等你么?”
“可以。”文姜这个时候有点惜字如金。
赵边莫名觉得心上有些烦躁,她收回犹豫的目光,定定放在文姜身上。
那若隐若现之处,令赵边心跳如雷。
赵边终究是败下阵来,飞快地收回目光,正欲离开时,文姜道:“我换好衣服之后,你也沐浴一下罢。”
“或许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不差这点时间。水可以放松你的筋骨,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赵边,我知道哪些是分内之事,哪些不是。”
赵边只觉得喉咙发紧,想再说更多的话,但终究是沉默了。
文姜缓缓从浴池中离开,走到文姜的身边,带来一阵极轻微的体香,惹得赵边闭了眼睛,而又睁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赵边突然开口:“文姜……”
闻音,文姜系着衣带的手也跟着停住。
“若……时局需要,你会接受联姻么?”
文姜抬眼看向赵边,见对方眉目收敛得几乎到了一种僵硬的地步。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赵边想回答自己是随便问问,但临了,硬生生打了个弯:“我想知道,所以便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