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地逃出至今,文姜确确实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沐浴一番,赵边虽然不说,但是她自己早也受不了身上的风尘仆仆。
没再多说什么,便走进浴池,褪下衣物。
赵边听见温柔缓缓的入水声,她坐在一旁目不斜视。
湿润的气息,渐渐蔓延上她的后脊。
耳边缠绵的水声连绵不绝。
现在的场景,倒像是赵边那场荒唐梦。
许是空气中太过安静,也许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在人声鼎沸的喧嚣中得到了慰藉,泛着缭绕湿气的空间内,渐渐涌动出撩人的情绪。
赵边突然口干舌燥起来。她走到梳妆架前,用温水擦洗了脸和手。
接着又坐到桌前,到了一盏凉茶,口感沁甜。
可思绪却越加纷乱。
正思索着,赵边突然听到浴室内传来声音,但听不真切。
赵边急忙掀了珠帘走进去,便对上了文姜的目光,文姜那双眼睛极美,更像是会说话。
“怎么了么?”赵边问。
文姜的神色不知为何也有一些不自然,但她声色如常:“赵边,过来帮我。
赵边愣了一下,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凝滞,眯了眯眼又睁开,似乎才意识到文姜的意思。
但种种思索都在面目中消隐,一点也瞧不出来。
赵边依照文姜的指示,为她擦洗黑发。
黑发不复往昔顺滑,甚至有些干燥。
也不如往昔平整,甚至有些参差不齐。
长度更是大不如曾经。
赵边为文姜皂洗,注意力似乎很难集中,她的思绪闪回,想起了路上的事:
为了赶路,文姜在逃生的路上狠心剪断了自己的长发。
赵边因此可惜。
但文姜安慰她:“你的头发比我更短,都是女子,没有什么可惜的。”
她眼看着文姜将剪掉的长发丢在了树边。
发了很长的愣。
赵边并非在想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而只是心中生出了莫名的酸涩。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情,赵边最后偷偷留了一缕,放在身上。
明明头发这样的东西,哪怕是在生长之地也无温度可言,可此刻却随着赵边沾染了黏腻皂汁的指尖,在一次次穿梭文姜的湿发时,不断升温甚至到了发烫的地步。
那场梦……
赵边思虑得深了,旖旎的心绪将心底的燥意渐渐放大。
文姜能感受到赵边的变化,事实上她自己的呼吸也愈发深沉。
她突然抬头看向赵边,“还记得,我教你游水的时候么?”
赵边微微从思绪中抽离,心底竟有些依依不舍似的……
但文姜的问话,又教她很快想起另一番画面,神色更加莫名:“自然记得。”她抬起头觉得挡在眼前的碎发有些碍事似的,便用手背拨开。
文姜嘴角噙着笑意:“那时,你见到我,闷在水里很久也不愿意出来,倒是吓狠了伦南师傅。“
赵边闻言,脸上有了笑意:“不是不愿意,只是……”她话音顿了顿,又继续道:“毕竟怎么学也不会,当时只觉得辜负了公主你的良苦用心。”
文姜抬手,让浴池中的水,在胳膊上流转:“这样说,当时竟然是愧疚多一些,我以为……”她话没说话,神色似有逗弄。
赵边觉得自己应是看错了,她追问“以为什么?”
文姜抬眼,目光中似乎一汪不见底的温热:“是见了我,羞意更多一些。”
赵边听了,愣了一下,随即脑海中浮现出,文姜亲自教她游水时的画面。
那时文姜为了教她领略动作,冰肌玉骨的手,便轻轻扣在她脚腕。
水是泛着凉意的,
文姜的手却如温玉一般,
有一股潮湿的温度……
赵边心跳似漏了一拍,很快脖侧起了一片的红。
她的慌乱和一瞬间的失态,被文姜看在眼里。
文姜收敛眉眼,但眼角似有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赵边,你憋气的功力是在那时候就练成的么?”
这话倒是让赵边不知道怎样回答。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但赵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歇。
或许她的任务早已完成,但她却没有理由停下来,或者说没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她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还是说这也是你的天赋之一?”文姜突然又喃喃道:“赵边,你的天赋真好,若不是你在危急时刻,在天敦湖里为我度气,我根本走不到这里,许早也便死……”
死字只出了半个音节,便被赵边的手堵住了。
文姜露出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赵边。
赵边有些僵硬地移开手,“以后不要再说那个字,最好提也不要提。”
“为什么?"
“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赵边自然无法将心里的感受尽数描述,只能用一句惯常的恭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