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眠的鹿以知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紧。她脚下发虚,稳了好几下步伐才蹲到小橘旁边。
“小橘!你在叫什么?”
她抬手,想摸摸猫头,却忘了自己手腕上的伤。手一动,痛意立刻窜上来。
“嘶——”动作顿在半空,手也僵了。
疼痛让她突然想起——白天席雨似乎嘱咐过她,一天要喷三次药?
她皱着眉,按着手腕,缓缓站起身,脚步不稳地走向门口。
“嘀——”
门被推开,昏暗的电梯间被声控灯亮起的一瞬照亮。
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鹿以知和半躺在换鞋凳上的柯观四目相对。
那人衣衫凌乱,头发炸成一团,还带着几片没拍落的落叶。灯光一打,刺得她眯起眼,茫然地看着鹿以知。
鹿以知心口微颤,故作镇定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柯观捂着眼睛,声音含糊:“我在睡觉啊,看不出来吗?”
鹿以知强压下情绪,语气平淡:“我是问,你在我家电梯厅做什么。”
柯观没吭声,继续捂着脸,装作在适应光线。
不过,同为心理系教授的二人都知道——从暗到明的明适应过程,其实很快。
原本在暗处起作用的视杆细胞会被强光暂时抑制,而负责感知光线与颜色的视锥细胞迅速接手,使人得以在短时间内重新看清周围的一切。
所以,柯观在装、在等。
鹿以知知道。
这次,换她读懂了那人的潜台词。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上前一小步,低声问道:“柯教授……进来睡?”
柯观闻言,立刻将装模作样的手放下,整个人飞快地从凳子上弹起来。
不等鹿以知反应过来,她已经站在门口,回身问:“走吧?”
“……”鹿以知沉默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原本要干什么。
她转身从架子上拿起药店袋子,才跟着柯观进了屋。
“喵!!!”小橘见到柯观,立刻兴奋地扑上去。
“哎哟小橘——还是我们小橘最乖!是不是想我啦?嗯?小猫猫~想我就说出来嘛。”柯观一边哄猫,一边偷偷瞥鹿以知的表情。
鹿以知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故意不理,转头上楼。
“睡吧,反正马上又要起床了。”她淡淡丢下一句。
柯观低头笑了一下,又转身回到电梯间拿包,放在门口,随即跟上楼:“睡觉!”
鹿以知静静注视着她,从卧室里丢出一套睡衣,正中她脸:“洗澡,脏。”
柯观冷不丁被罩住头,一瞬间竟想起不久前的梦。
梦里,鹿以知披着红袍,金冠耀眼。
“女王1……?”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弄得满脸发烫,赶紧扯下睡衣钻进浴室。
洗完出来,她盯着那套熟悉的柯基睡衣,满脸无语。
这人,真是不会放过任何整她的机会。
柯观换好衣服进卧室,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鹿以知半靠在床头,对着昏黄的灯光研究着什么。
她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喷雾罐,食指按得死紧,却没有一点药液喷出。
“你在干什么?”柯观走近,轻轻从另一边爬上床。
“喷不出来。”鹿以知显然已经折腾很久,早已失去耐心,面无表情地答。
柯观凑过去,从她手中拿过那瓶东西,说道:“我看看。”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十几秒,得出结论:“你没打开上面的盖。”
“……”鹿以知微微一怔,略显尴尬。
“云南白药?车祸伤的?”柯观这才注意到上面的标签。
鹿以知撇撇嘴,没搭话,想把红肿的手腕藏回袖子里。
“别动!”柯观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揽过她的手腕,认真检查。
看到那明显的肿胀,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就这还乱动?今天喷了几次?”
鹿以知悄悄将头偏向一边,漫不经心地答:“一次吧。”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喷药。”柯观翻了个白眼,托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晃了晃瓶子,瞄准患处,“别乱说,我来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