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鹿以知都如此。

周五早上，又是她的统计课早课。

学生们因即将团建，显得躁动又兴奋。

鹿以知自己也没什么心思讲课，语调平淡，照着PPT念了念，连点名提问都省略了。

她看了眼表，干脆取消了小测验早点下课，好让学生们回去准备，也方便自己收拾行李。

在学生们一片欢呼中，她面无表情地拎包走出教室，步子迈得飞快。

拐角处，她迎面撞上刚来上班的柯观。

满打满算，二人不到四十八小时没见。柯观却肉眼可见地憔悴，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连口红都懒得补。

她抬眼扫了鹿以知一眼，神情淡淡的，没有打招呼，也没有避开，只是往旁边轻轻一侧身，绕过她走向楼梯口。

那一刹那，鹿以知闻到一丝熟悉的香味——是她家洗发水的薄荷味。

她晃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拎着包站在原地，活像个雕塑。

“真见鬼。”她低声骂了一句，提起包朝停车楼走去。

坐进车里，她有片刻的踌躇。

鹿以知盯着导航界面上的“家”字，指尖迟迟没有点下去。

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这可是她自己家。

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一边在导航上点击“家”，一边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她只是担心小橘而已。

可车子驶出停车场，出口处缓慢抬杆时，那股烦躁又慢慢升了上来。

压抑的情绪在胸口不断翻滚堆积，一路上，她不断猛踩油门，车速越来越快，像是要甩掉沉重的包袱。

可越是想甩，脑海里那张冷淡的脸就越清晰。

即便是午后，路上也莫名地堵。

往常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开过那家常去的超市。

结果现在，她才刚出学校没几个街区。

她不耐地敲了敲方向盘，瞥了一眼前方那辆龟速的黑色轿车，心中暗暗咒了一句。

连续三个红灯都被卡在后头，烦躁像猫毛似的，越梳越乱、越理越多。

车外的阳光晃眼，照在挡风玻璃上，反光刺得她不得不眯起眼。

等红灯的间隙，她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

人行道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拽着根牵引绳，后头一只柯基摇着屁股，香肠似的短腿一蹬一蹬倒腾得飞快。

鹿以知的视线被那团圆滚滚的身影牢牢吸住。

……怎么哪儿都有柯基。

她下意识地想到——小狗真的很烦。

绿灯亮起，前方那辆车依旧磨磨蹭蹭。

鹿以知不耐地呼出一口气，侧头冷冷瞥了一眼。

一脚油门下去，蓝色的轿跑“轰”地一声弹出，率先抢在它前面。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白影从右侧人行道窜出！

是一只小白猫。

眼看着车身距那只小猫仅仅两三米，鹿以知几乎是本能地一拧方向盘，车身猛地一偏。

她想打向右边，却看到那一侧的车距极近，几乎贴着她的后视镜。

“Sh*t——”

对向车道的车辆正疾驰而来，她别无选择，只能向左猛打方向盘，朝路肩急转。

“砰——！”一声闷响，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爆裂声。

车身剧烈抖动，方向盘在她手中震得发麻。

鹿以知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凭惯性小幅度调正方向，急忙点刹。

索性车速不快，在爆胎前她也已经及时减速。

半个车头斜插进绿化带，车身晃了两下，终于停住。

危机解除，鹿以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浑身松懈下来，手指因为抓得太紧而僵硬发白。

“嘶——”她吸了口气，将手从方向盘上挪开。

一阵刺痛顺着左手腕窜上来，那是刚才猛扯方向盘时留下的。

她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午后的烈阳透过树叶反射到前挡风玻璃，晃得她眼花。

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围上来，查看她的情况。

“啪啪——”距离鹿以知最近的一位保洁阿姨扔下扫帚，跑过来用力拍打着她的车窗。

“喂！你好！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自行车道上的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也丢下车子，跑过来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