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代行者”出现开始,抱有远大理想,或者不切实际的妄想的“代行者”并不在少数。
毕竟继承店铺以后,无限的寿命、祂的偏爱、特殊的力量……这样的组合,难免会让人心生出格的想法。
像是试图反客为主,让自己代替“祂”成为世界的主宰;像是阳奉阴违,总以为能靠着这样的身份,在“祂”的托举下完成自己的私心。
不如说,水无月莲这样太过“清心寡欲”的人,才是绝无仅有的一例。
这常常让“祂”感到无聊。
毕竟事实上“代行者”在工作中的私心,无谓的对抗与心眼,也被“祂”吸纳为一种乐趣。
而陪着他们演戏,也是“祂”的娱乐活动之一。
水无月莲这样的,反倒让“祂”觉得无聊了。
所以,在正式继承店铺的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水无月莲的私心和对抗时,“祂”无与伦比地感到兴奋。
并做出了强烈的回应。
水无月莲当然知道自己的对抗只会换来“祂”更兴致勃勃的捉弄。
但那又如何,这是他决定好了的事。
更何况难道“祂”就没有软肋了吗?
水无月莲是最后遗存的“代行者”,“祂”也并不想看见水无月莲真的选择鱼死网破的那一种可能性。
如果“祂”真的不屑于“代行者”所起的作用,如果“祂”真的不在意,如果“祂”在此之后仍然能更轻易地找到下一任“代行者”。
那“祂”当初就根本用不着和水无月莲的养父妥协。
大不了就弄死我吧。
水无月莲带着这样的想法,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最近,夏油杰为了不被他看出自己心事重重的样子,基本就借口大扫除,猫在店里的各个角落“打扫卫生”。
除此之外,他下厨的频率也提高了许多,与此同时丰富的是其中的花样。
现在,他正在杂物间“忙碌”。
冷不丁地被从隔壁悄无声息而来的水无月莲吓了一个哆嗦。
他正在考虑如何和酒吞童子私下联络的事。
好在成熟的男人已经学会如何在前男友面前掩饰自己的心虚了。
夏油杰回过头,笑着问:“莲,怎么了?”
水无月莲在心底冷笑,但同样微笑着对他说:“杰,最近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要和我说一说吗?”
要知道,即便是他们热恋的那一两年里,水无月莲主动这样叫他名字的次数也很少。
夏油杰差点手一抖把手里的抹布掉下去,但即便如此,他也得装作无辜与若无其事:“……怎么会,最多是忧心悟他们那边的事而已。”
“是吗?”水无月莲说,“那就太好了,我们现在要去工作了。”
——
夏油杰觉得自己意外找回了还未叛逃之前,在咒术高专当牛做马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水无月莲的那位顶头上司突然开始抽风,还是与那天水无月莲的问话有关。
总之,大概有整整一个星期,他们都没能回到店铺里,一直在外奔波。
而与这种工作强度相对的,这段时间他们的工作从质量上——极其类似那种可疑的侦探事务所。
像是给猫又梳毛,帮山姥整理山上的花草树木,将木魅所居住的树挪走,以免被砍伐的命运……
相比起来,帮助座敷童子脱困都算是件正经事了。
和之前他们一同经历过的任务或者交易简直大相径庭。
不同的是,如果之前的主力是水无月莲,现在夏油杰就成了真正的苦力。
虽然对于他的体力来说,大部分事情都算小菜一碟。
但夏油杰至少能看出来,无论这任务都是怎么来的,至少他是在为自己的不坦诚而还债了。
但他仍然不能说,夏油杰知道如果说出来,他的目标就再也没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不过水无月莲确实实在太了解他了,自从那天开始,也再没问过关于他的隐瞒。
但从某一天开始,在忙碌的工作中,夏油杰突然日复一日地清晰地认知到——水无月莲同样有了正在隐瞒着他的事。
他发现在自己忙于某件杂事时,水无月莲总会悄无声息地离开,然后又在他的忙碌结束时,悄无声息地回来。
然后等到夏油杰问起类似于自己之前所问的问题时,他便也回答道:“怎么会,最多是忧心悟他们那边的事而已。”
简直一字不落。
所以夏油杰肯定了自己肯定是狠狠地惹到了水无月莲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