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年长的妖怪们心照不宣地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这回事，即便知道夏油杰现在以独特的形态跟在水无月莲身边，也没人自找没趣地告诉他。

但纸包不住火，酒吞童子还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正好今天他有事上门，走到门边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将信将疑变成了坚信不疑，当他闯进门，看到二人深情交握着双手，怒火立刻燃烧成了汹涌喷发的火山。

一副“你怎么能这样”，以及“哄不好了”的样子。

水无月莲知道气头上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干脆说：“……先说说你来店里是什么事吧。”

正事要紧，酒吞童子气呼呼地说明了来意。

酒吞童子有着“百鬼之王”之称，面前的这位，虽然年龄尚小（也有一两百岁），但自从诞生，也聚集了一批小跟班。

小跟班都比大哥大，但大哥责任心爆棚，誓要罩着跟班们，且来者不拒。

所以从小就过上了大哥努力工作养跟班的生活。

水无月莲的店铺对于妖怪们来说是不错的万事屋，基本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小事都能解决，地点固定，不会跑，而且不是祂发派的任务，只是正常交易而言，水无月莲是个良心卖家。

酒吞童子第一次找上门，就是因为小跟班生了病，又一时找不到妖怪医治，只好不情不愿地找到了水无月莲这里。

但找了第一次，他就认准了这里，只要小跟班有了自己无法解决的病痛，就到这里付出一些代价，请水无月莲去医治。

水无月莲并不想当这个固定医生，但想到酒吞童子的负担，总不忍心。

“……有个狸病了，一直不好，”酒吞童子撇撇嘴，“还有，想找你借点人类的货币。”

倒是有。

水无月莲不缺钱，但他有些诧异：“……人类的货币？”

原来是他的跟班里有妖怪无意中受过一个小女孩的恩惠，现在小女孩生了重病，家里没有足够的钱医治，小妖怪也没那么多钱，就求到了酒吞童子这里。

酒吞童子记住了病症，把女孩的名字和她的现状告诉了水无月莲。

从常识的角度来说——几乎是不治之症了。

酒吞童子再小也有一两百岁，水无月莲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他。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酒吞童子沉默下来。

水无月莲说：“我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

“或者需要太过沉重的代价。”

“还是麻烦借我一些人类的货币，”酒吞童子点点头，“他需要报答恩情。”

“好。”

水无月莲斟酌着拿出适量的现金，然后从酒吞童子带着的“交易物”中挑了价值可以等同的一件。

至于治病的代价，要看过病人才能确定。

所以现在，要先跟酒吞童子出门一趟。

治病用不了多少时间。

况且和五条悟见面的事不急在一时，他现在提出见面，五条悟也未必能立刻腾出空闲。

“你不许跟着！”刚平静下来的酒吞童子看到夏油杰跟着动身又开始炸毛。

“他必须跟着，”水无月莲无奈地解释，“我束缚着他，你感觉不到吗？”

酒吞童子又是一阵生气得语无伦次。

但他也知道这事没办法，只能气冲冲地接受了。

——

病不算重，但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

两名医生和病人各自的家属就只能隔着一道门呆着。

其实酒吞童子不用守着，但他看到夏油杰在这里，就不肯离开。

夏油杰在刚刚的对话中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这位年轻妖怪的性格，如今也大大方方地任他上下打量。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对方不情不愿地搭话：“莲说他束缚了你，你死之前的执念和他有关？”

夏油杰坦诚地承认：“我有很多对不起莲的地方……我想要赎罪。”

酒吞童子这才正眼看他一眼，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接着，又问道：“你要怎么赎罪？”

“……还不知道，但在那以前，我会一直陪着他。”夏油杰说。

酒吞童子又又又炸了：“你混蛋！那算什么赎罪，你们都分手了你离他远点不行吗？”

“你觉得什么算赎罪呢？”夏油杰问道。

“你应该在暗中默默守护他，帮他筛选接触的人，然后在他遇到良人以后祝福他，然后麻利地离开！”

好吧，这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电视剧情节。

酒吞童子突然灵光一现，他语气缓和下来，冲着夏油杰一笑：“不过，你想一直陪着莲，也没那么容易。”

“你不知道吧，被束缚而留下的灵其实不能存在太久，过了时限，莲还要想办法让你留下来。”

“你既然说自己要赎罪，肯定不想麻烦他吧？”

“我这里有个办法，既能让你留下来，又能取回力量，敢不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