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超市开始,水无月莲就放空了大脑,他挑食,但挑的那部分食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刻入了夏油杰的记忆里。
所以他基本是按照夏油杰的指示,拿东西,放进购物车,指哪打哪,最后付钱。
他不缺钱,这件事也早早地传达给了这位前男友,所以对方也是完全不客气地照着最好的拿的。
最后的账单很长,花销惊人,但是无所谓,水无月莲确实不缺钱,他的上司再不好伺候,也不至于在这种对祂而言毫无价值的小事上克扣。
他账户上的钱,是怎么花也不会花完的。
不过这些食材厨具的重量也是相当可观的,水无月莲不可能自己拿,他相信虽然可观,但对于夏油杰来说毫不费力,但为了路人的精神状态着想,他还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丢到随身携带的储物工具里了。
一番折腾下来,太阳已经彻底落到了地平面以下。
他们踩着最后一丝亮光回到了店铺里。
夏油杰一回到店铺就进了厨房里忙碌,为了配合他,水无月莲便呆在了餐厅里。
餐桌锃光瓦亮,散发着轻轻的洗涤剂的味道,夏油杰是个认真的人,虽说他能看得出水无月莲使唤自己去打扫,是一种把人打发走清净一下的说辞,但看着落灰的餐桌,还是干了。
坐了会儿,水无月莲呆得无聊,干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侧过头去看夏油杰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菜刀、砧板、锅、铲混杂的声音时不时地透过半开的门传来,不一会儿,饭香就飘满了整个厨房和餐厅。
上一次看到夏油杰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厨房忙碌——似乎是比十年前还早的事了。
——
夏油杰最终进入咒术届,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
不如说哪怕这件事不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升入高中之前,水无月莲也会想办法创造这样的机会。
这是他最开始就想好的事。
作为高级动物,人类并不能以单纯的生物学上的同类来划分族群,准确来说,其实水无月莲也觉得咒术师和普通人,并不能完全像同类一样相处。
水无月莲不否认他觉得一直在一起下去,似乎也是不错的未来。
然而他的同类太少,只有他自己,水无月莲并没有把别人和自己倒霉的命运捆绑在一起的想法。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早到留出了太多让他们越来越纠缠不清的时间。
夏油杰决定升入咒术高专后的第二天,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们俩双双打着哈欠去上学,然后放学吃饭。
直到晚上,他站在卧室门口,和看起来非常自然地坐在床上的夏油杰打了个照面。
他茫然地问:“……今天还有事要说?”
夏油杰看起来有点无奈,但还是笑盈盈的:“没事要说我们也可以一起睡呀。”
水无月莲不太想培养这种习惯,但考虑到才第二次,懒得反驳,于是默许了。
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天,水无月莲坚决地把人赶了出去。
然后在凌晨打开门,在客厅和夏油杰撞了个正着。
水无月莲一直坚持保持的距离感从那天开始化为乌有,而这居然是恰巧在水无月莲预判的他们即将分开的时间节点之前。
但这件事,他是不可能跟夏油杰提起的,对于一个满心还是长久的男高中生来说,蜜月期的伴侣却一心盘算着分手的日子,实在不是一件可以开口言说的事。
夏油杰经常会说起以后的事,比如高中的假期怎么度过,比如毕业后他们会如何生活。
偶尔,水无月莲心底会生出一丝隐秘的自嘲,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的犹疑,为自己的虚伪。
夏油杰开学的日子要稍早一些,还是专车接送,他们起了个大早,等着学校的车来接人,清点好行李,水无月莲又被黏黏糊糊地抱了个满怀。
夏油杰的身高在这个暑假中又窜了些,不知道是不是拥有咒力也会影响一个人的体质,从水无月莲的角度,对方的体质已经快与强壮的成年男人无异了,就是说,夏天挨着会很热。
“……之前在书上看到一句情话,”水无月莲的后背贴着夏油杰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低声说话时胸腔的鼓动,震得他想躲,“明明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水无月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手去捂他的嘴:“别瞎学。”
夏油杰没躲,也没放开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笑得发抖,片刻后,把男朋友的胳膊拿开,低声说:“可是我觉得很成功,你耳朵都红了。”
水无月莲于是毫不留情地用被拿开的那条胳膊给了对方一手刀。
缺乏锻炼的人手刀都是软绵绵的,更何况水无月莲从不忍心真的用力。
夏油杰也没假惺惺地装疼,转而嘱咐起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也是住在一起后他才发现,水无月莲虽然独居,但他怕麻烦又容易满足的性格让他的自理能力并没有超出常人的提升,生活上的大小事通通懒得动脑也懒得动手,吃饭更是饿不死就行。
他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越来越操心起来。
除了体型,夏油杰这段时间比起以前也活泼了太多,好处是他不用再时刻关心现男友的心理健康,坏处就是对方本质狐狸的特点越来越凸显,有的时候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
水无月莲对这些唠叨装聋作哑,只是一味的点头敷衍。
咒术高专的车在楼下按响了喇叭,出门前,夏油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有空我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