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沪苒。
不论小时候,还是此刻,我都觉得自己是个要强的女孩。我性格很直接,喜欢有事说事,讨厌拐弯抹角。我还很大大咧咧,很喜欢依赖身边的朋友,很重情义,朋友们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当然,除了银行卡密码,哈哈哈哈。
出乎意料,我人生中第一次委曲求全,是因为青春期躁动不明的喜欢。这么多年,从喜欢你,深爱着你,到现在你结婚,十二年,这份感情从没变过。
没有一秒钟,我不曾想拥有你。
我和贺兰知,洛羲昏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们高中上的是私立学校,而我们那个班几乎都是表演生,里面最出名的就是洛羲昏,其次是贺兰知。
他俩高中成绩不算很突出,中等偏上吧,一个语文好,因为贺兰知话多,另一个英语好,因为洛羲昏有语言天赋。而我呢,是全面发展的优等生,在班里名列前茅,说到这我还挺骄傲的。
可能是我点儿背,有天放学在路上遇到三四个混混,他们要我钱,我当然不给,一群神经病就只知道欺软怕硬。我自认为力气蛮大的,真要跟他们打架也没关系,但以一敌众,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而且,很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可我料想中的打斗画面并没有出现,因为贺兰知和洛羲昏无意间路过这里,他们想都没想就朝那群人喊,说什么……手里没钱不知道靠自己的努力赚吗,抢钱犯法!
你说他俩中二不?绝对脑子有问题。
洛羲昏那会儿因为拍电影是寸头,而贺兰知装出一副混子模样,别说还挺有威慑力的,那群混混以为这两人是我的后台,放了几句狠话就跑了。
这两人非常自来熟,一点也不嫌尴尬。
贺兰知从台阶上悠闲地走下来,书包吊儿郎当地单肩背着,手插着兜转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
他说:林沪苒,大学霸,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我摇摇头。没记错。
洛羲昏也几步从台阶上跳下来,和贺兰知勾肩搭背,同时问我:要不要跟我们去吃晚饭?
鬼使神差,我答应了。
我们三个坐着破烂的小圆板凳,他俩怕把我的裙子弄脏,就帮我在那张凳子上垫了好多纸巾,但是油会渗透,因此洛羲昏找了几张报纸垫着。
贺兰知开玩笑问我,能不能垫试卷,他不想写作业。
我无奈地摇摇头,因为我真的不懂这些不好好学习的人,对我来说,成绩掉下来非常可怕。我高中特别争强好胜,我一定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表彰名单前列。
那晚我吃了很多烤得爆出汁水的羊肉串,特别香,一点骚味都没有。这么多年,到现在,那家店都还开着,不过除了我,他俩都不去了。
他俩当时还喝啤酒,反正我挺害怕的,万一他们醉了,我可没法搞他们回家,但又不好意思让他们别喝了,毕竟不是什么熟悉的关系。
贺兰知问我:那些人是不是经常缠着我不放?
我说:不是,今天第一次,可能刚好路过。
他继续问:平常怎么看我总是一个人?
我也继续回答:这里没有我的社交圈,朋友都在别的学校。
洛羲昏马上问我:那你要不要跟我俩一块儿玩,我俩能当你的社交圈。
我笑着,言不由衷地拒绝:“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的。”
这两人像是没听见我说话一样,自顾自地用啤酒罐碰杯,尴尬得我沉默了好一阵,气氛怪得我差点抱着书包就跑。
贺兰知悠然自得地跟我说:“你放心吧,我俩对朋友和恋人有明确的界限,不会喜欢身边的朋友,也非常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很开心,因为我终于可以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拥有自己的友谊了,并且界限分明。可现如今,我只觉得他的这句话冷漠又无情,故事的开始就用着错误的方式,让我怎么办。
说实话,我宁可他分不清这条界限。
那天晚上,贺兰知帮我提书包,洛羲昏和我讨论政治大题,两个人陪我走回家。
到我家大门的时候,我让他们在门口等会儿,然后把冰箱里冻着的两盒巧克力给了他们,我妈出差从比利时带回来的。因为饭钱他们出了,我想着总得还些什么,不然心里不踏实。
林沪苒同学,大手笔啊。贺兰知说。
他晃了晃手上的巧克力,然后和洛羲昏笑着跟我说谢谢,接着把书包挂回我身上,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后来,我们三个在学校真的形影不离,他们两个只要没事都会兜到我面前跟我聊天,装水找我,吃饭找我,散步也找我。
原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以为我们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后来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理智。
我初中有个很好的朋友,中考后关系莫名很僵,我们这段关系撑了一年。高一刚考完期末,我和她就在手机上吵了几个小时,最后不欢而散。
当时我用的摩托罗拉,至今存在我妈家里,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估计也没法开机。
我忘了自己那天哭了多久,反正很伤心。
那两个闲人可能是刚吃完饭顺路绕到我家,听我妈说我心情不好,就说什么陪我出去散步。要是平常,我妈绝对不同意我这么晚出门,但是看到他俩,她就很放心了,再加上我真的伤心,就说让我好好散心。
他们发现我眼睛哭肿了,当即决定到游戏厅玩。
他们说是哄我开心,但我知道,因为游戏厅很吵,凌晨也没什么人,我怎么哭都没有人能听到,可以被机器运作的声音盖过去。
贺兰知问我想不想走,不想走他背。
我说:真的可以吗?
因为我真的太累了,不是有意麻烦他的。
然后他一句话也不说,真的就把我背起来,直到坐上出租车,路上这两人一直在逗我笑。
游戏厅全天营业,我们毫无顾虑地玩到天明,我喜欢抓娃娃,他们两个也不嫌麻烦,站在我身边等我,偶尔做做技术指导,意见不合就开始掐架。
后来去了KTV。
KTV灯光很暗,我红肿的眼睛不容易被看到。
根本没人唱歌,本质就是点自己喜欢的歌然后放原曲来听。
那时,洛羲昏躺在沙发上背英语单词,还真不是他装,他行程比我们都忙,功课落了很多,再不补就真的来不及了。
贺兰知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等什么,而我抱着水果盘,小口小口地吃着。
熟悉的音乐响起,我抬起头。
贺兰知笑着开始哼唱。
[那时我放开了的手]
[转过身只剩了保重]
这首歌是去年发行的,那时候我还用着mp3,然后每天循环播放这首歌,贺兰知洛羲昏都知道。
我和他对视,接下去歌词。
[你话都没说]
[却哭了很久很久]
音乐结束的时候,我和他都有些错愕,洛羲昏就抱着英语书笑,视线在我们身上来回游荡。
我不知道他笑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懂了,赶紧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
再后来,不知道谁点了首生日歌,洛羲昏把事先准备好的蛋糕放到桌子上,点燃蜡烛。
我才知道,今天是贺兰知17岁生日。
按照年龄,他应该是上一届,但好像为了和洛羲昏待在一起,选择晚一年读书。
我当时蛮生气的,生日都不告诉我,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贺兰知说他不在意礼物,倒是有事求我。
洛羲昏乐呵着看戏,英语书被卷在一起。
就像我皱巴巴的心。
“我的生日愿望,林沪苒每天开心,不会再因为伤心掉眼泪。洛羲昏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我觉得他疯了,用力打了他好几下,他疼得捂住肩膀吱哇乱叫。
我说,你的生日愿望怎么能这么闹?因为我还蛮相信愿望这种东西的。
可我说的就是实话,有什么不对。贺兰知是这么回怼我的。
我们把房间的灯都关了,本来是想让他好好在心里许一次愿,结果贺兰知让我和洛羲昏一起,我们三个就同时闭上眼睛,握紧双手。
许什么愿呢?那就贺兰知生日快乐。洛羲昏万事顺遂。林沪苒,我自己……
我偷偷睁开眼。
四周很黑,唯有蜡烛的光,我透过虚而晃的光影,感受着自己摇摆不定的心,恍惚抬眼,对上贺兰知微微颤动的深色眼眸。
这一刻,我明白了两件事。
首先,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
其次,我喜欢贺兰知。
林沪苒,心想事成吧。
贺兰知,我喜欢你,你能听到吗?
高一结束的那个暑假你们都在拍电影,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和我玩。这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你们那么遥远,于是我定下心来学习,想要弥补自己的不足,在外面找了几个剧组试戏,还真试上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过了很久,你俩终于回学校了,看到你像从前那般开朗,我终于放下心,我怕你在名利场中失了初心,而我没办法把你拉出来。
后来,你俩变得更忙,洛羲昏不在就是你陪我,你不在就是洛羲昏陪我,不过前者占据的时间更多,因为洛羲昏已经名声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