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人之后,贺兰知看得最勤的不是自己的行程,而是夏以南的公开行程和巡演信息。
夏以南沉寂下来写歌,他就进组拍戏,夏以南到处开演唱会,他就排好日程每场都跟着。
有时候距离太远,或者实在腾不出时间,他就翻通讯录摇人,说什么都要别人把应援周边带回来,塑封收藏着。
刚开始还好,舞台下没有太多的人,贺兰知只要把帽子和口罩戴好就没什么顾虑,毕竟大家注意力都在夏以南身上。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反正贺兰知觉得幸福,物质上也是收获颇丰。
后来,夏以南成年当天发行的专辑中,有首歌成功大爆,打开了他的知名度。因为所有歌曲都是花费了心思写出来的,质量和态度都过关,况且履历干净得不行,过往被大家扒出来时自然有种挖到宝的惊喜。
从此,夏以南演唱会的门票一票难求。
贺兰知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喜是忧。
他为夏以南感到开心,因为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有所收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破旧舞台演出的小糊咖,写的歌也不会再被别人嫌弃,不用补出租屋漏水的屋顶……
他拥有了数不清的粉丝,由此能在歌坛有一席之地,未来无比光明。
更欣慰的是,寂寂无名的他陪着同样寂寂无名的夏以南,两人一步步成长,他见证着他们双双声名鹊起,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美好得让人恍惚。
但是贺兰知也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他很难过,难过得买醉好几天,喝到反胃都不肯停。
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珍藏的宝石被别人挖掘出来,因而演唱会再也没得到饭撒,不能近距离接触,手里只剩下那些可以高价卖出的早期周边,还有数不清的签名照。
明明他才是夏以南的第一个忠实听众,可这份爱在人潮中显得十分廉价。
他好不容易等到夏以南成年,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苦,就像是哑巴吃黄连,剩下五个字不言而喻。
在这之后,贺兰知常常被人扒出来在夏以南演唱会上,出席频率高得不可思议,可这两人社交平台都没有互关,因此双方粉丝开始互呛,只留下双担夹在中间唯唯诺诺的。
两位正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洛羲昏见贺兰知这副模样,实在看不下去,决定帮他一把。再怎么说也要为自己争取机会,就算结局不好,起码有值得怀念的回忆。
北京场的后台,洛羲昏百无聊赖地坐在化妆镜前,转着板凳,等着夏以南下班过来卸妆。
“洛羲昏,你怎么在这?”夏以南推开门,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回家了,还说去你家蹭夜宵。”
台上还亲切地叫洛老师,下台就来蹭夜宵。
洛羲昏有些无奈,心想为什么贺兰知会觉得他可爱,明明就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从不吝啬夸赞夏以南的真诚,但也不会把对方包装成完美无瑕的人设,比起少年的天真,反而喜欢他真诚之下的算计和心机,更鲜活些。
“问你个问题,认识贺兰知吗?”
他俩是发小的事人尽皆知,夏以南满脸疑惑地盯着他,眼神都有些怪异:“知道但不认识,你说吧,有什么事?”
“以后的演唱会多给哥几张门票呗,贺兰知那傻子的手速,抢不到票要抱着我大腿哭。”
“真的假的,你夸大其词吧。”
夏以南其实不太相信网上所说,什么贺兰知天天跑演唱会,什么贺兰知手握的古早周边卖出去够十几万……国内这么多专业的歌手,怎么偏偏是自己。
他看过贺兰知很多作品,怎么说,确实很帅,演技也很好,传闻私底下人还特别温柔,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其实只要贺兰知想,随时都可以以明星身份到后台跟自己见面,加联系方式或者唠嗑什么的都可以,夏以南不是会介意的人,圈子里都知道。
可是从自己出道起,别说到后台来玩了,连象征着相识信号的问好都没有,这就没有认识的契机了。
都说他人缘好,怎么就没好到自己这儿呢……
洛羲昏有先见之明,就知道夏以南不会相信他随口说的话,于是他吊儿郎当地拿出手机,翻开在贺兰知家里拍的照片。
房间不算太小,但也只有一些基础的家具,显然是客房。角落里加长的书桌上,摆满了夏以南的应援周边,还有绝版一两年的初代应援棒,掉墨的签名。
那根应援棒夏以南印象很深……真的就只是一根会亮灯的棒,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而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台下人少,场馆又比较黑,应援棒亮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星星,很好看。
这玩意儿当时卖只十几,这会儿被炒到几千块甚至上万,夏以南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也不好看。
洛羲昏嗤笑着观察他的表情变化,精彩得就像是一部电影,最后满意地点头,似是大仇得报。
“这下相信我说的了吧。其实他还有很多关于你的秘密,不过是他的私事,我不好说。”洛羲昏撑着头,像狐狸似的看着他,“想知道的话,熟悉起来后自己问咯。”
夏以南拿出手机就想加贺兰知联系方式。
结果刚抬头,就看到了玩味儿笑着的洛羲昏,眼睛里满是笑意,狡猾得像是狐狸。
“说吧,要什么。”
“六月底,上海场门票。”
“几张?”
洛羲昏比了个数,又打了个响指。
就像是这场交易的筹码不过是随时可以从指缝中淌走的流水,对自己而言无关痛痒,能因此而泛起波澜的只有夏以南。
“还有,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准把我们今天的对话透露出去。”
凌晨三点,从晚上八点开始睡觉的贺兰知终于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就发现多了许多消息。
[好友申请南流景]我是夏以南
贺兰知以为自己在做梦,用力擦了好久的眼睛,等眼前一片模糊消失后,“夏以南”三个字仍旧明晃晃地闪着他的眼睛。
[623]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以南心道:有很多天大的事,但不着急现在。
[南流景]有,但不太方便在手机上问,要不找个空闲时间出来吃饭,我请你?
[南流景]看了我这么多演唱会,就当作我的回馈,不要拒绝
贺兰知真的以为自己在梦游,否则为何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这么玄乎,真是莫名其妙,他脑子糊涂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觉得自己的手兴奋得在抖,心脏每次跳动都十分有力,甚至可以说是沉重地砸下来的,却让人觉得心安。
两人火速约好了出去的时间。
[623]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
[南流景]很多人都跑来问我,怎么你看我这么多次演唱会,我们都没有互关,是不是关系不好?还是我们对彼此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