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我还怕你想不起来人名。”
怎么可能。
纪影鹤把手机熄屏还给他:“怎么突然找你。”
“他高考完不是就出国了嘛,后面一直在国外工作,前段时间好像是跟朋友一起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来的上海,然后就跑来我这了。”
纪影鹤心里对易折再出现没什么起伏,那会儿喜欢他喜欢得很迷糊,根本没想着能在一起,毕竟人家是直男。
毕业之后,易折出国,自己没有不舍得,更没有难过,只是有些遗憾和感慨,初暗恋就这么黯淡地结束了。
再后来,有人换了手机号码,有人把通讯录删了个干净,有人手机被扒手偷了,易折再也联系不上他们两个。
纪影鹤现在回忆起易折这个人的时候,甚至灵魂拷问了一下自己:纪影鹤,你当时到底是有多无助,才会喜欢上一个对你百般照顾、真心相待的好朋友?
这话也不是说易折不好,相反,他当时处处照顾纪影鹤,替他解围,陪他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帮助他摆脱阴影,走出阴霾。
其实当时的纪影鹤不太懂自己为什么喜欢易折,因为他和自己的理想型差远了。
……虽然洛羲昏也没贴他理想型的边。
但是时过境迁,今非昔比,纪影鹤也明白了,比理想型更重要的是真实性,比外貌更重要的是内涵。
喜欢上一个彻彻底底对自己好的人,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的一件事了吧。
“唉,吕哥我对不起你,都怪我这酒吧名气太好,所谓海归人士聚集地。”吕停伸出胳膊搂住纪影鹤,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得纪影鹤阵阵无语,差点来句“你自吹自捧的能力挺不错”。
“话说你当年为什么到大学了才跟我讲这件事?真的很不把我当朋友啊。”
纪影鹤闻言,笑着看向他,不过是冷笑。
“你说呢?”
简单三个字,每个字他都是咬着牙说的。
他大二的时候才和吕停说高三那年喜欢易折,不过没有特别喜欢,更多的是依赖。
高三那会儿,他们三个玩得还挺好的,走到哪人家都喊他们稳扎稳打三人帮。
所以,吕停当即就觉得天塌了,差点站不住。
我的男性朋友喜欢我的男性朋友。
这就是艺术家的追求吗?
……我操。
他追着纪影鹤问了两周到底为什么,问他喝了什么药,被什么人迷惑了,怎么就想不开了。
“你别吵了,我喝的中药,这个答案满意吗?”
不开玩笑,纪影鹤当时真的想变回直男,也是真的在喝中药……不治性取向问题罢了。
纪影鹤那两周被他烦得头疼,还因为头疼受不了去看了医生,结果说什么需要静养,他记不太清了,反正当天晚上就借着医嘱把吕停锁门外了。
这要是在高三,又艺考又高考,易折还在身边,那还得了?
别他妈高考了。
吕停双手合十,低头求饶:“你是我哥,对不起!所以你联系方式到底给不给他啊?”
“随便你。”
吕停突发奇想,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贱嗖嗖的。
“要不你拿易折去磨洛羲昏?”
纪影鹤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
吕停笑得很狡黠,不出所料,花花公子的思维。
用易折磨洛羲昏,其实就是激他让他吃醋,然后自己琢磨过来自己的心。
像吕停这种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纪影鹤都懒得和他辩驳,一看就是早年那种爱恨情仇的小说看多了。
“你有病我有病?”
“人不就是拿来利用的吗,再说了,易折男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不能拿来玩,真是的。”
这会儿时间很晚了,纪影鹤原本打算破罐破摔,继续陪吕停唠嗑。结果洛羲昏突然给他打来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纪影鹤应了两声就准备往外走。
大哥,我不是人吗?你问问我会怎么样。
再说,有车吗你就往外走,这么着急。
吕停无语地拉住他:“你咋去啊。”
“打车咯。”
“那还是我送你吧,免费豪车。”
纪影鹤侧头,挑了挑眉。
吕停侧身,摊开手掌让他看那杯酒:“一口没动,放心,我有分寸。”
跟一群爱喝酒的人玩真是麻烦,还得担心酒驾问题,纪影鹤叹了口气。
同样叹了口气的还有吕停,这杯漂亮得要死,并且是他第一次尝试就调得很完美的杰作,还没能尝到,就要离它远去了。
吕停一步三回头,刚好看到有人这会儿下班,于是招呼了声:“小许,替我尝尝味道如何,记得啊!”
“得嘞哥!”
然后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揽住了纪影鹤。
其实吕停不想让他去,纪影鹤嘴上说愿意,其实去找洛羲昏在他看来不过是上赶着受委屈,怎么可能心里没有一点波澜,不觉得有一点难受?
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纪影鹤说除开家人和朋友,洛羲昏就是他自己的幸福。
那再不情愿,他也想让纪影鹤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