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这款叫什么？”

纪影鹤有些心神不宁，闻言抬了抬头，这才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杯可以用“梦幻”来形容的酒。

浅蓝色的酒水在杯里荡漾着，在头顶灯光的直射下微闪着光，和上层的浅黄色酒水过渡得极其自然，薄荷叶和冰块依偎着，杯口还挂有一圈盐粒。

“主要是金酒和君度酒，还有些青柠汁。”吕停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从吧台后走出来，坐在他身边。

纪影鹤哪猜得到，现在还心情不佳，便随意应付了两句让他直接说答案。

“如果你想，沙漠可以是大海，浪花也可以是白云。”吕停把那杯酒推到他眼前，“他们上下颠倒，却也互不侵扰，反而彼此成就。”

纪影鹤听出来他话里有话，把酒推回去：“不喝。”

“知道，给你弄好了柠檬水。唉，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会喝呢。”吕停把吧台上的另一杯饮品推到他面前，自己给刚调的酒拍了个照，“看见你有感而发调的，其实名字我也没想好，你来起吧。”

“想好了跟你讲。”

纪影鹤和他从来不客气，当即在大脑里思考，但还没有什么结果就被吕停敲桌子打断了。

“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现在竟然都愿意摘口罩来我的店了。”

他不说纪影鹤还真意识不到，原来自己在无形中也被洛羲昏改变了那么多。

果然，凡事都是双向的。

“你和那谁的事怎么样了？”

纪影鹤把浓缩版的故事跟他讲了，不出意外，吕停听完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五官都要皱巴在一起了，不知道是自己脑子有病还是耳朵聋了。

“低什么头啊我靠，这不就成舔狗了吗，傻子吧你纪影鹤！”

被点名的人手握着那杯柠檬汁，很冰很凉，杯壁上的水珠都挂他手上了，但莫名还挺舒服的。

他什么也不说，吕停看他这反应就来气。

他真的不懂。

“鹤啊，你怎么这么卑微？”

吕停家里也很有钱，妥妥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习惯了做事随心所欲，不喜欢吃苦，也不喜欢自降身份和人相处。他觉得世界上就没什么事情是金钱解决不了的，纪影鹤看来，他就是拽大拳……也傻。

他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纪影鹤没什么波澜，连头都不转，默默想吕停这柠檬水里是不是加了话梅。

“天呐……这样做你真的开心吗？”

“不用说我卑微，也不用说我不开心，你是基于你的三观评价，对我来说，是心甘情愿付出。”

“我靠，你既然非他不可，干嘛不跟他把话说清楚，要么在一起要么老死不相往来。他临阵脱逃你也不生气，把人抓回来啊傻子，你不是做事很着急的那种人吗，这时候成怂逼了！”

他声音实在是太大了，附近的人都闻声探头来看热闹，纪影鹤尴尬地扶额，让他消停会儿，别那么激动。

拜托，现在是谁做事着急啊？纪影鹤心道。

“爱是自由的，做人也要有界限。”纪影鹤心不在焉地用吸管搅着那杯柠檬水，“我说了，等他回来再谈。”

去你的自由，去你的界限。

吕停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

“我早说了回头是岸，你就是不肯听，现在好了吧，卡狗。”吕停握着酒杯直摇头，也不知道是怪罪还是嫌弃，反正没什么好脸色，“真的是搞不懂你们这种谈恋爱的，因为另一个人把自己搞得都不像自己了，有什么好玩的。”

纪影鹤仍旧不急不忙地喝着柠檬汁，即使有千言万语，也都说不出口。

是，他是做事激进，他是想洛羲昏给个明确答复，可每次看到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明知他是在装，明知他是在拖延，自己却怎么都狠不下心去逼迫。

可能爱就是这样吧，他开心比我得到他更重要。

“我知道怎么做。”

“咦，说的好听，要真知道怎么做还来找我，分明就是狠不下心。”

“吕停，如果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你会真心祝福我吗？”纪影鹤扭过头，认真地盯着吕停。

“呵，肯定不会啊，他让你吃那么多苦，我凭什么真心祝福。”

纪影鹤笑出了声，柠檬汁在杯里荡起层层涟漪。

这么多年，吕停还是说话不过脑，盲目站队，盲目批判，连朝夕相处好几年的朋友都不放过，真是服了。

但是做人也不能只看别人的缺点。

谁让他有钱呢，有钱任性，随他去吧。

反正说错话被打死了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就别踩人家了，现在是我让他跳出舒适圈来和我谈恋爱，他要是以后因为这个被骂也都赖我，当然得对他负责。”

“我知道，你就是太想得到，还说自己不在意。”

我可从来没说自己不在……等等，好像真说过。

纪影鹤脸色骤变，笑容不再。

似乎……自己以前觉得不谈恋爱也行，至少他们还能是朋友，结果现在非他不可了都。

哈……真是的……离谱纪影鹤。

以前觉得自己坦然大方，其实在爱情面前，再清雅的高人逸士都是落败平庸的凡夫俗子。

“对了，跟你讲个不好听的消息，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单纯想到就说。”吕停把手机里的截图翻出来给他看，是一段聊天记录。

对面那个不知道是谁，和吕停要他的联系方式，吕停含糊其辞了几句，说要问问本人意见。

“谁啊？”

“你高三喜欢那哥们，还记得人家叫啥不。”

高三喜欢的人……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纪影鹤大一和他断联系后就没想起过他几次，也就这两年因为感情问题会偶尔想起，然后连带着把有关他的记忆扒拉出来，两三句讲给别人听。

“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