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影鹤知道这个消息,是从贺兰知口中,洛羲昏对他那是先斩后奏。
纪影鹤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没有想象中坦然,也没有想象中难过,就那样。
他刚开始喜欢上洛羲昏的时候就问过自己,这段感情真的是他想要的吗?因为洛羲昏是演员,接的戏不是谁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吻戏对于他们演员来说,不过是工作中的家常便饭,自己倘若真的要跟他在一起,就必须接受这件事,不能闹脾气,吃醋都要有个度。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现在,不明白洛羲昏为什么下海,不明白洛羲昏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
你会支持我所有选择,对吗?
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会支持。
纪影鹤什么话都没说,面无表情地嚼着葱油饼,贺兰知讲一句他就点一次头。
既然他答应了洛羲昏,那就要做到言行一致。
而且说句实话,洛羲昏不是那种为了拒绝他就去演Gay,以此惹他生气的人,他没那么蠢也没那么幼稚,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他觉得开心,觉得有价值,那纪影鹤就支持。至于剩下的,等他回来再说。
贺兰知一直在观察他脸色,后面发现他竟然自己消化完了,有些绝望:“你怎么都不生气。”
纪影鹤这才抬眼看他,故意打趣道:“怎么,你想我们两个吵架,然后自己坐旁边吃瓜?”
贺兰知“啧”了声,皱着眉说不是。
其实他们仨的年龄就是顺着的三年往下推,纪影鹤下半年贺兰知上半年,所以如果按照正常的入学年龄,他们两个反而是同一届。
但是纪影鹤早一年贺兰知晚一年,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错开了两年。
兴许是这个原因,贺兰知觉得他每次和纪影鹤聊天的时候都毫无包袱,还能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毕竟是真正意义上的同龄人。
“怪不得最后是你能逼得洛羲昏心慌意乱,比起能不能在一起,我发现你更在乎他能不能开心。”
纪影鹤笑了笑,看着电脑上光标跳动。
“如果只想着能不能在一起,而不考虑他的感受他的事业,那我这人也太自私了些。”
——
洛羲昏初到曼彻斯特的这几天神思恍惚的,心底压着太多事情,偏偏无从宣泄。
不过物极必反,值得高兴的事后面也是一桩接一桩。他在英国的新造型又揽了一波粉丝,讨论度很大,也算是出了个圈。
而且许奕澜被他前阵子《盲夏》首映礼的西装造型吸引到了,跟他约好时间,回国就拍一套正装写真。
在抵达英国的第三天,他在手机上和纪影鹤说清楚情况,自己接下来的时间都不在国内,再加上七小时的时差,他们这三四个月可能都没法好好聊天了。
纪影鹤只是简单地进行回复,目的是把洛羲昏逼疯,最后送他一句一路平安。
果不其然,洛羲昏自己找上门了。
[阿唳]你再生气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纪影鹤无奈,就他这个既要又要的性格,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没被人打死真是奇迹,还好这会儿遇见的是自己。
[Crane]嗯,你先好好工作,我们不聊别的。
[阿唳]好
洛羲昏接这部电影有很多原因,有被迫有主动,有主观因素也有客观因素。
他和纪影鹤贺兰知考虑的都不是一个问题,他是觉得这部电影是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可以开拓国际市场。其次,这种类型的电影说不定能帮助他悟明白自己对纪影鹤的感情。
他对纪影鹤有恨有爱,有怨有念。
恨,怨,很容易,也很清晰,恨他什么都不和自己说,怨他不照顾好自己,害怕他想也不想一个劲地往前冲。
可是爱不一样,爱隐没在雾霾中,看不清,祝摸不透,烟雾弥漫得甚至连脚下是否有路、能否前进都不明白。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牵着纪影鹤这只风筝,不让他飞。
《Glamorous》说来也有趣,总导演是英国一位资历颇深的女士,副导演则是国内拍摄爱情电影的扛把子,编剧是个浪漫自由的法国老男人,还有个出了柜的监制。
剧本的文艺和浪漫气息有多厚重,不言而喻。
于楠上学那会儿英语就不好,好几年不说更是忘得差不多了,顶多会些基础的问好什么的。但她很相信网上那些博主所说“语言只是语言,出国并不需要”,走到哪里都是嘴手并用,甚至能打手势和外国人莫名其妙地聊起来,特别嗨,天天把洛羲昏逗出眼泪。
不是说笑,洛羲昏每天都能感觉到她英语在进步,毕竟书面英语和地道的表达终归是不同的。
另一位主演是中英两国炙手可热的演员,比洛羲昏小几个月,中英混血。一双月光石般澄澈的眼睛,深邃的眼眶,优越的鼻骨,浅棕色的头发。
其实没有人料到洛羲昏会接这个剧本,包括黎嵐。
对于谭嘉珉来说,这电影接不接都没关系,他这几年更多是在国外发展,行事作风要更自在坦荡些,不怎么在意别人的评价。
可洛羲昏不一样,他本人是最在意言论风向的,更何况这种外国片谁也把控不了尺度,在国内肯定是弊大于利,日后也难免被人拿出来说事。
但他自己认为,演员不就是舍弃自己成就艺术吗,新的尝试又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这部电影掺杂了他的私心。
他以前会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纪影鹤,可现在被动摇了,就不敢随意地去否认或肯定了。
哒——
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谭嘉珉就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洛羲昏便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醒神。
"Three!Two!One!Action!"
作为职业摄影师的尤弋出于热爱,还有对欧洲的向往,和朋友攒够钱后当即决定环球旅行。
他天生Gay,性格又直爽,本科刚毕业就和家里出了柜,吵得天翻地覆的。
毫无悬念,尤弋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已经好几年没有人管他了,也算是实现了绝对自由。
环球第三站——英国,曼彻斯特。
初到曼彻斯特,尤弋在下着雨的阿尔伯特广场遇到了Burgess,两人相谈甚欢,挺奇怪的,Burgess寥寥几句话却总能把他逗笑。
你当初为什么会和我搭话?
不知道,但是在人群中,你身着束腰皮衣外套,握着相机,很专注,很美艳。抱歉,我只能注意到你。
后来,同行的朋友问他觉得Burgess有什么优点,至于陷得这么深吗。
尤弋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
他转过头问Burgess愿不愿意和他去个地方,Burgess欣然点头,跟在他们身后。
以为是浪漫的咖啡馆,其实是烟雾弥漫的吸烟区,路面脏得要命,Burgess有洁癖,不禁皱起眉头。
发现Burgess好像比他们这些游客还要嫌弃这里,尤弋笑得嘴角都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