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羲昏和赖言榆这三个月只见过一面,有时候他在剧组太忙,甚至回不上信息,两个人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殆尽,如今只是依靠表面功夫支撑,却都默契地表达着对彼此的最后一点爱。
贺兰知摇摇头,一般这种情况,他就又要分手了,只是不知道谁先忍不住提出来。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赖言榆。
“大家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盲夏》高票房。”
他半天没说话,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这种话,怪搞笑的。
洛羲昏此话一出,大家同时鼓掌,大声说好。
“那你自己的愿望呢?”
“平安健康,远离伤病,然后吃好喝好吧,希望朋友们也都顺顺利利的。”
“那我祝在场的各位事业有成,以后常聚!”
“祝最爱的阿瑶能拿下更多的代言,贺兰知,你,就各方面心想事成吧,昏,能拿下更多奖项,然后张寂同志追星成功,还有纪总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好!祝大家都万事顺遂!”
“我在群里发了红包,记得抢!”
距离零点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贺兰知点燃纪影鹤准备的仙女棒。
火花迸溅,坠入雪花,点亮这个黑夜,温暖整个寒冬。
“我真的好开心在今年遇到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知心的朋友,剧组的氛围也超级好,工作人员都很热心,太开心了。”张寂说着说着就开始煽情,大家都怕他下一秒就哭出来。
“别哭别哭,新的一年要开心,得笑出来啊!”
“就是,张寂给我笑一个,不准哭!”
“好啦好啦,大家倒计时吧,就剩几秒钟啦!”
“五!”
“四!”
“三”的话语还未落下,洛羲昏的肩膀被轻拍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搭在那里。
“三!”
一句融于夜色,化于喧嚣的“新年快乐”穿透层层阻碍,来到他耳边,那么珍贵,那么动听。
“二!”
他半侧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平安符,又抬起头看着纪影鹤,看到那双如虎眼石般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月光流转,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一!”
“新年快乐!”
他抬手,指腹抵着平安符,摸着上面起伏不平的纹路,眼睛却从未离开纪影鹤,用视线去勾勒他面容的平仄:“新年快乐,纪总。”
纪影鹤有点可惜,这么久了,还是看不透他眼睛表达的情绪。
对方点点头,挑眉:“没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就新年快乐吗?”
贺兰知已经把微博发好了,看出来他在引导洛羲昏,便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人:“说啊洛羲昏,别含蓄,明年可就没这个机会了,以后纪总说不定就不找你当男主了呢。”
“那就祝你此程过后平安健康,万事从欢,也祝我们友谊长存。”洛羲昏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到纪影鹤翻过他的手掌,把那个平安符放在了他手心,于是他握紧了它,“有勇气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能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在喜欢的领域发光发热。”
“好,那也祝你平安喜乐,心想事成。”
纪影鹤说完这话便走到其他人身边,把属于他们的平安符都真挚地送上:“不太好看,大家见谅。”
贺兰知喜欢得不得了,两只手捧着,揣在怀里:“看得出来纪总缝得超——用心的,纪总我好爱你,哪里不好看,自己不准说这种话!”
林沪苒也附和他:“就是,谢谢纪总!爱你爱你!”
许瑶心比较细,看了一眼大家手上的平安符,就发现了端倪:“纪总,每个人的都是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吧,这么细节。”
洛羲昏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平安符,是他最喜欢的浅黄色,自己刚刚都没发现。
纪影鹤只是抿嘴一笑,坐在林沪苒旁边的空位:“不要戳穿我,你们烟花放了吗?”
“哈哈哈哈哈,付出这么多肯定要等价回报啊,没人发现那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还有好几根仙女棒,给你留的。”
纪影鹤想把仙女棒平分给他们,毕竟他对这玩意不感冒:“你们放就好了。”
贺兰知和张寂可不管他喜不喜欢,一左一右架着纪影鹤,逼着他点燃两根仙女棒,一波操作弄得纪影鹤笑得直不起腰。
“好了好了,我放,放。”
随后,一群人跑进小屋,每个人都带走不少纪影鹤自己做的饼干。
有了前车之鉴,他饼干都没加多少糖,一个是因为他们还不能摄入高热量的食物,另一个是因为洛羲昏不爱吃甜的。
用贺兰知的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后,几个人沿着布满积雪的小道往酒店走,即使疲惫,一路上也欢声笑语。
此时,洛羲昏已经困得只能靠意志力往前走,差点摔旁边的贺兰知身上,惹得大家哄堂大笑,纪影鹤都忍俊不禁。
“你真的好像醉了,别吓人啊洛羲昏。”林沪苒和张寂离得近,赶紧上去扶他们两个,“哎呀好可惜,应该拍个照留念的。”
贺兰知气笑了,不住地摇头,想踹洛羲昏却又下不去脚,最后还是一路拽着他胳膊走,生怕他不清醒往树上撞。
回到酒店后,纪影鹤都准备洗澡了,门却被人敲响。
他从猫眼里看到洛羲昏像软体动物一样靠在门框上,颇有好奇地把门打开了。
“怎么了?”他记得洛羲昏的房间在高层,都困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事情驱使他摇摇欲坠的意志力,让他特意下楼一趟。
洛羲昏把手上的小熊玩偶递给他:“本来想亲手织的,但是太忙太累,我织不了,争取以后给你补上,新年礼物。”
纪影鹤看着手上的浅黄色小熊,微微一笑。
“你那天手上的伤,不是因为缝亲戚家小孩的衣服吧,是为了我们的平安符。纪总,辛苦了。”
纪影鹤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只是笑着看着他。
洛羲昏觉得,纪影鹤最近好像爱笑了。
至少有自己的功劳。
“好,谢谢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呢。”
洛羲昏木讷地点头,走出去两步又慌乱地折返回来,把紧紧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强硬地塞到他手里。
纪影鹤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怕不是真背着他们喝酒了,还个围巾怎么都能像做贼一样心虚?
真是无语啊。
“挺温暖的,谢谢纪总,晚安。”
他走后,纪影鹤看着空荡的门外,手指感受着围巾内圈的热度,那是洛羲昏残留的温热。
“……”
心底油然而生一丝怪异,莫名其妙的,像是海啸不可预知、不可抗拒地冲击他自我保护的屏障,又像是爬山虎匍匐而上旧城墙,理智慢慢被噬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