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湄闭门谢客，魏戎川却顺利入内，他前脚刚走，消息就四散，精准到他入府时长。

风声传到卫国公耳中时，他正听大理寺少卿抱怨赵湄狡诈，把他们都坑了。

程正清到了大理寺根本不是金饽饽，而是个烫手山芋！

“未必只是她一个人狡诈，你想想吴洛是谁的人。”卫国公的脸阴沉得可怕。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把树枝吹得哗哗作响，树影被阳光投射在窗边，宛如张牙舞爪的妖怪。

大理寺少卿视线落在晃动的树影上，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您的意思是，长公主和魏将军暗中结盟是真？”大理寺少卿脑袋里闪过一道光，把所有信息都串联起来了，“此事是魏将军先提出来的，看似是给世家卖了个好，但此案还关系到了吴洛，兜兜转转，我们依旧是要求到长公主殿下那边去！”

卫国公沉默着，是为忽然变化的局面烦心。

大理寺少卿也没急着再往下询问，而是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在屋内踱步。

“我们知道了吴洛才是关键点，其他人也一样会知道……”

“所以我们不去求长公主，自然会有人去求……”

哪怕是虚情假意，也会为了刑司落入自己的手里，而答应赵湄的条件。

如此一来，必然是谁先行动，谁条件最让赵湄心动，胜利的几率大。

说来说去，解局的人还是赵湄，他们处在极致的被动里。

魏戎川居然就这么被长公主拿捏住了，设下这么一个圈套，不惜和所有世家为敌？！

想到这里，踱步的大理寺少卿猛然停住脚步，原本着急得发青的一张脸，渐渐浮被灰败覆盖。

他几乎是抖着声音：“刑司……长公主殿下要的是刑司！！”

此话也像一个机关，让静默的卫国公终于有了动作。

卫国公缓缓站起身，脸色是少见的阴鸷。

“她想要就能要？”卫国公说着冷笑一声，“简直是自作聪明！和想利用我儿来当联姻的挡箭牌，好叫其他人都猜忌国公府的手段一样，拙劣！可笑！”

莫说他不会轻易放弃刑司，就是其他人也不会把到嘴的肥肉给让出去。

大理寺少卿闻言偷偷觑了一眼，心里有个怀疑的声音在说：长公主真的只是自作聪明吗？

正好卫国公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哪怕知道这份怒意是针对赵湄，大理寺少卿仍像被寒风扫到尾椎骨一样，暗地里打了个哆嗦。

“国公爷说的是，朝堂上的事哪里是过家家，长公主近来都过得顺意，就以为我们这些大臣是个面团子，都该任她搓圆搓扁！”

大理寺少卿把质疑的心思藏好，赔着笑脸。

再是贬低或是怒骂赵湄，此时也并能泄卫国公心里的恨意，他黑着脸说此事自己有应对之法，大理寺少卿顺势又恭维几句，便告辞匆忙离开。

不管卫国公是什么个应对法子，大理寺少卿这会都不想去赵湄那边触霉头。

虽说刑司很吸引人，可万一赵湄再发疯，也像对驸马一样，一剑剜了他脖子上的脑袋呢？！

出了卫国公府的大门，冷风袭来，直钻大理寺少卿的领口，叫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把脖子缩了起来。

卫国公书房的门关了又开，迎了新的来客。

卫二郎在父亲书房待了足足一个时辰，离开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手里的灯笼萤火般，随着冷风飘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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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湄在闭门谢客的时候，单独见了魏戎川，好事之人自然又开始揣测，不过两日，赵湄要和卫国公结亲一事，就变成了赵湄与魏戎川旧情复燃，传得纷纷扬扬。

她依旧不见客，任由公主府门外排满递帖子求见的人，众人打探不到消息，就将视线转到了风浪里的其余二位男主。

魏戎川的精兵还在城外，众人当然不敢在他跟前议论和试探，可卫二郎是都城里出了名的好脾气，这就像是裂了条缝隙的蛋，好事人都跑到他跟前打探虚实了。

卫二郎这日正好当值，同僚们围着七嘴八舌，就想要探听是不是和赵湄的事黄了，结果他并不搭理。

往日温润句句有回应的公子，居然甩了个冷脸给他们，叫他们更是偏向被横刀夺爱的可能。

同僚们苍蝇一样，卫二郎确实不耐烦应付，甚至破天荒地去告了半日假。

大家只当他心情不好，却发现他更衣离开时背上了药箱。

不过几日，都城便入冬了。

长公主府里，大树的叶子都被冷风从枝头上扫落，只余光秃秃的枝桠，给清冷的府邸又增添了几分萧瑟。

卫二郎被侍女领着从游廊走过，庭院景致映在眼底，眸光也跟蒙了一层雾霭般的灰色。

游廊前方的院落的庑廊下，赵湄纤细的身形包裹在银红色披风内，披风领边连着兜帽滚着一圈白色兔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