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湘觉得这大抵是卫江离而今衣着扮相的缘故,不免叫她生出几分别扭。
“好了不说这个了。”季湘岔开话题,“卫江离,你此番来朝启要待多久?”
“尚且难说。”楚景宁摇头,她此来确有要事,亦是再三思考后做出的决定。她反问,“湘儿姑娘为何这般问?”
“自是怕你又似上次那般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喽。”
“此番不会了。”楚景宁笃定道,“去岁那次是因陛下急召,我方不得不匆匆赶回朝。”
意料之外的得到了楚景宁的解释,季湘的心情愈发好了。她道,“我知的,你是当官的,是朝堂中人,来去自然不能随心。”
她得寸进尺,“那卫江离,日后,不止此番,日后你若再被急召回朝,可能……可能提前与我说一声?你若等不急亦无妨的,你寻人托他见及我时与我言明亦可的。”
楚景宁欣然应下,“好。”
廊下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小厮迎面而来。他朝楚景宁与季湘俯身一拜,似对季湘的出现毫不意外。他道,“禀大人,马车已备好了。”
季湘待楚景宁挥退小厮后方问,“卫江离,你要出门?”
“是。湘儿姑娘眼下有何打算?”
季湘想了想,她虽很想跟卫江离多待会儿,但也不想耽误了这人正事。她有些不舍道,“无。你既有事,那我便回去了。待明日我再来卫府寻你。”她秀美微蹙,“你明日可有旁的事?我可能来寻你?”
“明日许是不行。”楚景宁背手而行。
季湘小步跟上,追问,“那后日呢?”
“后日许亦不行。”楚景宁故意逗她。
“那大后日呢?!”季湘垂头丧气。
“许亦不行。”
“那四日后呢?”季湘眉头蹙得愈发深。
楚景宁摇头。
“那五日后,五日后呢?”季湘伸出五根手指。
楚景宁仍旧摇头。
季湘彻底炸毛,她疾步绕到楚景宁身前,张臂拦住她,羞恼地望着她,“我知了,卫江离,你就是不想见我!”她双眸通红,似下一息要哭出来。
楚景宁心道玩笑过头,她弯腰直视季湘,柔声道,“不是,我非不想见你。只是我明日、后日、大后日,之后几日皆不在卫府,遂你来此亦是寻不到我的。”
季湘将信将疑,气焰渐消,局促问,“那你何时回来?我,我何时方能再见到你?”她软糯的模样让楚景宁生出几分想要捏捏她小脸的冲动。
楚景宁强压下心思道,“我之后几日会宿在林中小屋,你若愿意,待会儿可与我同去。那处离朝启并不远,之后你若想寻我,来那处便可。”
季湘双眸泛水,她偏开视线松开紧攥的小手,“卫江离,你适才是不是故意的!”
楚景宁挑眉,不答反问,“湘儿姑娘适才说想要见我,为何想要见我?”
季湘抱臂,同样不答反问,“卫江离,你适才说非不想见我,那便是亦想见我……”她腆着小脸补充,“很想见我,是不是?”
楚景宁闻言一时哑语,她装作正经的清咳一声,“时辰不早了,该尽快上路了。湘儿姑娘可想好了,要不要与我同去?”
未得到回答,季湘有些失落,转瞬又觉得若那人是卫江离,得不到答案好似也不奇怪了。毕竟她对卫江离,对面前这人,从始至终皆是一知半解。
她的身上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季湘想要知晓,想要探究,但亦明白这绝非一时半会儿又或是一日两日可以得到解答的。
但有一点,季湘是今日方知晓。那就是,眼前这人——卫江离,有的时候实在有些坏坏的!季湘心道:适才,她绝对,绝对是故意逗自己的!
季湘无能狂怒。她道,“要!我自是要与你同去的!”
楚景宁失笑。
二人前后脚上了马车,车轱辘声不绝于耳。车内布置素雅,楚景宁居中而坐,垂首翻书。季湘坐于一侧,她环视一圈,心觉此情此景与那年冬于华平县与卫江离初见时相似,却又不尽然。
时下想起,季湘嘴角仍会泛起笑意。
车内寂静,只不时传来楚景宁的翻书声与季湘撩起车窗帘的细碎声。车外的景象渐自有了变化,季湘耳尖动了动,她已有一会儿未闻见翻书声。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车窗帘,其上的碎玉珠子随风轻晃。她回首,眼前之人眉眼如画,一只拳臂撑起脑袋,另一只手中尚攥着书。她半倚着,眼眸微阖,呼吸声亦趋于平稳。
季湘无所顾忌地静静看着她。
良久,她弯腰起身,迈步靠近,视线从那人眉眼下移,从鼻至唇落于脖颈。马车陡然一颠簸,季湘一时未防险些往身前人怀里扑去,万幸她这几年跟在时茗与柳子衿身旁一身功夫未曾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