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灵思兰的命令是由首都下达的,但昨晚燕疏与就从费仪那里提前知道了具体情况,唐旿回来后,这个消息自然会告诉他。
自然界讲究平衡,正所谓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门,就一定会关上一扇窗。灵思兰仅需数百个孢子就能对生物体产生致幻作用,这样的能力称霸异种界也不为过。相应的,它的限制性也相当显著,孢子脱离蕈体12小时后就会死亡,也就是说,截止昨天上午阮翎二人发现灵思兰孢子的时间点,偷渡它的人至多离开了12小时。
燕疏与:“昨天发现孢子后雾灵市立刻了封锁机场,在此之前的12小时内,从机场起飞的飞机共二百余架次,其中三架飞往海息。”
“还有别的,犯人有可能是从别的城市抵达雾灵,或者从雾灵出发后,又在别的城市转机。”唐旿说,“这样一来,排查范围更大。”
手环弹出一块全息投影,燕疏与看了眼上面的数据,说:“把这些可能包含进来,跟海息有关的共十一趟航班——这是刑侦科的活。”
“但如果是这样,我们现在的搜查也是徒劳。”
如果犯人是从别的城市出发去雾灵,就算出发地是海息,也早就过了12小时的期限,孢子死亡,一丁点异种能量都不会剩下。燕疏与沉默片刻,道:“查到灵思兰本来就是碰巧,K型探测仪不会在日常清查中使用,如果那天执行寒月灵芝任务的不是阮翎,所有人都还在摸黑。”
顿了顿,他继续说:“搜得到有搜得到的解法,搜不到有搜不到的解法。”
他说完话,却见唐旿望着他,似是愣神,问:“你看什么?”
唐旿如梦初醒,眼神愈发含情脉脉,柔情似水道:“搭档,认真工作的你实在太迷人了。”
燕疏与被他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角一僵:“谢谢,下次一定改正。”
话音未落,电话铃响了,燕疏与看着来电人,表情有些微妙。
“卫泓?”唐旿充满警戒道。
说着他凑上前,看清了手机上三个大字——聂乌龟。
“聂科长?你竟然会给别人起这种备注?”唐旿差点没笑出声,“不对,你竟然没把他拉黑,够大度啊。”
燕疏与:“闭嘴。”
他接起电话,没开免提,唐旿表示开不开都一样,他都听得见。
对面的聂宇威许是做足了被直接挂断或者被晾很久的准备,因此对这通不到半分钟就被接通的电话感到诧异,空气呆滞了两秒,聂宇威难掩尴尬地咳了一声,“燕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正值多事之秋,刑侦科人手不太够。”
唐旿嘴角勾起,诶嘿,这是借人来了。他饶有兴味地看向另一位当事人——燕疏与面无表情握着手机,冷淡地说:“借调人手找虞主任。”
聂宇威:“她让我来找你。”
唐旿明明白白看见燕疏与口型说了一个“草”字。
这两人水火不容的程度已经到了领导都看不下去的地步,虞斯月明晃晃借着这事让两人破冰呢。
唐旿悄咪咪看燕疏与的神色,心道虞主任你大概不懂男人间的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尤其聂宇威还一心想把燕疏与绳之以法。
燕疏与:“我批准,你去找她。”
聂宇威:“她让你给我推荐几个机灵的。”
“外勤队都很机灵。”
“你的意思是刑侦科都是蠢货?”
“不全是。”
“你想骂我就直说。”
“你是废物。”
“等我找到你杀害裴召证据的那天,我会亲自把你送进监狱。”
“先保管好头上那顶乌纱帽吧,我听说海息刑侦科业绩年年垫底。”
唐旿捂脸,这两人真是……
他算是知道燕疏与为什么讨厌聂宇威了,身边总有个人三句话不离你杀了人,现在放你逍遥在外只是没有证据,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捉拿归案,你看着他烦不烦?
俩仇人吵罢吵罢,还真吵出了个结果,聂宇威真借走了三支小队。
唐旿笑眯了眼,揶揄着问:“怎么给他这么个备注?”
燕疏与一下子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别开脸,“少管我。”
“那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看燕疏与不说话,唐旿抓着他的手臂左摇右晃,“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燕疏与唰地回头,歪头直视他,一字一句清晰道:“王·八·蛋。”
唐旿作势伤心地捂住胸口,“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对我这么好,怎么舍得这么备注我?”
燕疏与:呵呵。
这种情绪自然也影响到了精神图景内的明光,灰狼在海洋中打着滚,大声嚷嚷:王八蛋,放我出来!
唐旿:嘿你个小兔崽子倒反天罡!
唐旿倒是想放它出来,据他观察,燕疏与对他不近人情,但对明光还算温柔,但S级精神体会干扰探测仪,这个想法只能作罢,他继续撒泼打滚。
但打着打着,他的动作逐渐停下,望向机场大门外。与此同时,燕疏与也注意到什么,三步并两步跃下自动扶梯,站在玻璃前,面色凝重地看着下方。
机场出口处密密麻麻涌现了数百号人,大多数为装扮精致的女人,高举着手幅或全息滚动等牌,只在人群中留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涌动的人流像一锅不断沸腾的汤圆,且源源不断有更多人在加入!
唐旿第一眼就看见那个最大最显眼的自制手幅——“乘风破浪,云来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