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齐惟仿佛看见了他身后招摇的狗尾巴。
盛一碗汤放手边晾凉,燕疏与沉吟片刻,十分克制地蹦出两个字:“还行。”
唐旿心花怒放,拍板表示:“以后你们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齐惟嘴巴张成“O”形,满眼激动,仿佛看见美好未来在向他招手,“好!”
唐旿两眼放光看着燕疏与。
齐惟兴高采烈看着燕疏与:你答应啊!
左看看,右看看,两道期待的目光落在脸上,燕疏与嘴一擦,勾了勾嘴角,“不用了唐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完成任务是我的职责,你的时间宝贵,不必如此浪费。”
唐旿当即不乐意了,“将食材转变为佳肴的过程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再一抹皇帝的眼泪,“没事的搭档,我明白你的苦心!想让我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风塔事业奋斗进程中,但话不能这么说,让海息市风塔的门面、最强S级向导、我敬爱的搭档和杰出青年工程师、祖国的栋梁之才吃饱吃好,也是间接支持风塔建设,这是我的毕生梦想啊!”
齐惟:“是啊!”
燕疏与:“……”
燕疏与:“我不同意。”
齐惟:“你糊涂!你双眼蒙蔽!听不进良臣进劝,有人上赶着伺候还不乐意!”
唐旿:“那能叫伺候吗,那叫奉献!”
齐惟:“对呀!”
“不行。以后吃食堂。”
齐惟:“那能吃吗?”
“食堂又不是没有正常菜。”
“吃了这么多年你还没腻啊?!”
“总之就是不行。”燕疏与拒绝得很坚定,而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我先走了。”说完真的换鞋出门了。
齐惟:“这你家你去哪?”
回答他的是一个潇洒的“勿cue”背影。
房间里剩下的两人面面厮觑,半晌,唐旿一脸客气地招呼齐惟坐下,“齐工,容我冒昧一问,搭档他对谁都是这样吗,我的意思是,对他之前的哨兵们。”
“小伙子,你这话就问对人了。”齐惟一脸严肃,朝唐旿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唐旿把耳朵伸过去,只听齐惟说——
“无可奉告。”
唐旿:“……”
点了个炮引线都烧完了发现是哑的,唐旿再巧舌如簧的嘴巴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跟他这么多年感情,哪能被一顿饭收买。”
唐旿诚恳求问:“几顿饭才能收买?”
齐惟跳过这个话题,反而会心一笑,揽住唐旿的肩膀,“跟哥说说,你是不是在追燕疏与?”
唐旿一弯唇角,竟露出些黄花大闺女般的羞涩,“暂时还没有。”
好一个“暂时”!
齐惟内心一哂,果然不出我所料!但面上表情还是友善如春风,“小唐啊,我这个朋友呢,确实长得比较……迷人,强得日天日地,性格上也是生人勿近,高那个什么花来着。所以啊,像你们这种刚毕业的小年轻,一看见他,失了智了,忘了魂了,确实比较容易芳心暗许,人之常情嘛,我太能理解了。追他的人排队能绕桑德拉环三圈,多的是对他求而不得的。”
“你呢,比那些人多个优势,你是他的搭档,俗话说日久生那个什么情,你要追他简直不要太容易。跟你说这么多主要是因为你小子太有诚意了,从风塔毕业唯一的愿望用来跟他见面,第一次见面就交出精神图景。我也觉得他对你太冷淡了,这肯定事出有因嘛对不对,跟哥说说,那天在你的精神图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对症下药,我才能帮你出谋划策嘛对不对?”
“风塔有规定,精神图景里的内容不能告诉非进化者。”
齐惟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掌,“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死板呢?暗示懂不懂,暗示!你还想不想我帮你忙了?别人找我打听他消息我鸟都不鸟。”
唐旿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想了又想,觉得有道理,斟酌了下语言,“那天他进入我的精神图景,我想把自我剖析给他看,但他没看,还把我的精神图景搅得一团糟。”
齐惟倒吸一口凉气,都搅得一团糟了,没瘫半个月都是好的,竟然第二天就活蹦乱跳出任务了,你俩都挺猛啊。
“你怎么惹他了?”
“没惹啊。”
“那他搅你干嘛?”
“不知道。”
“行了行了。”齐惟一挥手,“你先走吧,我自个儿捋捋,看怎么才能帮到你。”
送走唐旿,齐惟瞬间换下那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们这一番对话真假参半,自己没有透露半点燕疏与的信息,对方看似被牵着鼻子走,却见招拆招,春秋笔法玩得老练,说一部分藏一部分,有用的话亦没有几句,但精神图景那部分应该没撒谎。
别有所图的接近。
接近燕疏与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只要不想着害他,齐惟不甚在乎,但唐旿是真的交出了精神图景,就凭这一点,他愿意相信他。
齐惟想着想着,忽然勾唇一笑。
你的新搭档或许不是个坏人,但肯定不是个省油的灯。
笑着笑着他突然愣住,猛地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你们俩都跑了,留我一个人洗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