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晴朗,宅家十分惬意,期间郭主任特意发短信慰问,叮嘱燕疏与要跟唐旿好好磨合。
磨合个鬼。
燕疏与敷衍地回了几句,就丢郭主任一个人在信息栏唱独角戏了。
还有一条信息来自虞斯月:取消强制配对的申请被驳回了。
燕疏与回她: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事,燕疏与头疼揉眉。
先是让他和唐旿在完全不熟悉的情况下出任务,再拒绝他的申请,可能风塔自己都觉得再剥削他就该跟资本家坐一桌了,所以近期都没再给他派任务,但没有任务不代表完全没事做,还有个任务报告等着他。
向导思维敏捷记忆力强,一般外勤过程中负责坐镇直升机指挥哨兵,不参与正面对抗,撰写报告的工作就由他们承担。但燕疏与一直觉得很不公平,他又打架又要写报告,工资还两年没涨,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所以每次他都不急不慢地写,卡在截止时间交。
他如实写上了流石穿山甲的意外出现,但没把自己和唐旿的那番猜测交上去。
这几天他清闲在家,齐惟每天上门推销自己新开发的射击游戏,声称该游戏一经发行就好评如潮。燕疏与假装没看见他小号发帖贴钱请人刷好评,于是一大堆游戏时长两小时的账号用尽毕生才华吹彩虹屁,就差把齐惟祖宗十八代溜出来颁大红花。
燕疏与残忍猜测请这批水军至少花了齐工半个月工资,直到某天晚上看见快递员搬了五六箱混装口味的康帅博方便面放他门口,才惨不忍睹地意识到齐工这俩月怕是白干了。
于是燕疏与以风塔食堂开发新菜品为理由,一到饭点就拉上齐惟,生怕他一天三顿泡面把自己喂死。但等他们真的吃了好几天食堂新菜式,才追悔莫及地意识到什么叫人心险恶。
齐惟义愤填膺地在食堂意见簿留言:山楂炖胡萝卜和拔丝蚂蚱是哪个杀千刀的研究出来的菜品,人性呢?法律呢?食堂负责人不管管公共投毒吗?老子今晚就翻去恁家把朝天椒凉拌螺丝椒扣你脸上!!!
燕疏与一旁提醒:“还有榴莲冬瓜汤。”
这条留言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发自内心的称赞。
据说后来食堂撤下了这些黑暗料理,热爱创新的大厨眼含热泪表示虽然这次的杰作没有被接纳,但他一定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研发出人民百姓喜闻乐见的菜品!食堂负责人紧急取消了所有螺丝椒和朝天椒的订单,供货商一万个问号被他以“图个心安”顶回去。
两位深受荼毒的三好青年落荒而逃,四目相对确认彼此都对食堂有了心理阴影,齐惟撸起袖子一拍胸脯:这有啥,以后你买菜,我做饭,给我一套油盐米酱醋,我还你一桌四菜一汤!
那天下午燕疏与如坐针毡,数次提出我来帮你打下手,都被齐惟大力推出厨房,义正辞严:好兄弟一辈子!你坐着享福就行了!
等到四菜一汤上桌,燕疏与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喝了一口看不出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的汤,随即胆颤心惊地表示:好吃!要不咱们还是点外卖吧?
齐惟崩溃大哭,然后表示:我同意。
这天中午燕疏与躺在沙发,询问到底点这家吃过七次的黄焖鸡还是那家吃过八次的自选快餐,齐惟一听这两个名字就一阵恶寒,坚决表示再也不想吃外卖了。
忽然门铃响了,齐惟一看电子猫眼,眼前一亮,回头喊:“是你新搭档!”
燕疏与:“让他滚!”
齐惟:“他还带了五个菜!”
燕疏与:“……让他进来。”
辣椒炒肉肉质嫩滑,青红椒去籽翻炒,鲜艳诱人,锅气十足;清蒸鱼鲜嫩肥美,鱼籽金黄,姜丝去腥,彩椒点缀,淋一层豉油,香味扑鼻;蚂蚁上树粉丝根根分明,油光水亮;蚝油生菜酱汁如绸,菜叶清爽碧绿;香菇墨鱼汤芬芳浓稠,香菇吸满汤汁。
唐旿摆好五道菜,又从三层食盒里端出三碗粒粒饱满的大米饭,微微一笑,“尝尝?”
燕疏与和齐惟对视一眼,各自吞了吞口水,然后不约而同抄起筷子。燕疏与吃得很矜持,细嚼慢咽,动作令人赏心悦目,反观齐惟一看就饿狠了,一筷接一筷不停,狼吞虎咽根本不讲究有的没的。
唐旿端着碗慢慢吃,余光观察到燕疏与吃得最多的是辣椒炒肉和墨鱼汤里的香菇,清蒸鱼没动几口,可能是不喜欢吐刺,鱼籽倒是吃了不少。
齐惟一边往嘴里塞粉丝一边涕泪横流:“小唐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发觉你跟那些庸俗不堪只知道打架的哨兵不一样,好吃好吃,像你这样上的厅堂下得厨房人格灿烂貌若潘安的哨兵已经不好找了,好吃好吃,跟着小燕好好干,保你平步青云。好吃好吃,下次风塔厨王争霸赛我第一个把你的名报上去!”
唐旿一本正经:“搭档和齐工喜欢就好,承蒙搭档厚爱,这么高难度的任务才能顺利完成,我心怀感激无以为报,所幸之前学过一些皮毛,虽学艺不精,做几个家常小菜还是可以的。”
齐惟顿感惊奇,“你们精英营还教做饭?!”又看向燕疏与,“你上了个假学?”
就齐惟看来,精英营也就是比普通学校严格一点点,学的课程多了一点点,毕业生厉害不止一点点而已。齐惟认识很多从精英营毕业的人,他们性格不一、爱好迥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非常强。
他可从没听燕疏与讲过,精英营的课程如此包罗万象。
“有这门课吗?”燕疏与问。
唐旿:“选修课。”
齐惟:“你没听说过?”
燕疏与:“没有。”
齐惟:“那你当时选修了些啥?”
燕疏与一个一个数,“无害异种鉴别、易泛滥异种防治、特危级异种习性和弱点、精神触丝学……”
“停!”齐惟听不下去了,“你的学院生涯如此无趣而枯燥吗?”
“挺有意思的。”
“天呐……真拿你们这群武装学术分子没办法。”齐惟一抹额,问唐旿,“你们当时有些什么课程?”
“除了精神触丝学哨兵班不开设,其余搭档说的我都修了。”唐旿回忆精英班琳琅满目的选修课,“厨艺、陶艺、摄影鉴赏、现代热武器学、异种博弈论、异种食品和酿造工程、追求心仪向导的一百零八式……”
“等等!”齐惟对精英班“正经”的印象已经打破了,此时他最大的疑问是,“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中心风塔怕我们找不到对象特意开设的。”
“这这这、这些都是你们的课程?”
“不啊,都是我修过的。”
齐惟更惊讶了,“那你怎么没找到对象?”
“强扭的瓜特别甜嘛。”唐旿悄悄看了一眼燕疏与,理所当然地说,“不过这些都是近几年新开的,说是为了让学子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免得内心太过压抑。”
燕疏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复杂,比起老生常谈的一毕业学校就装修,这种一毕业学校就改革才是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他就说心理学课程怎么取消,敢情真关心上学生心理了。
“说起来搭档还算是我的学长。”他换上一双星星眼期待地看着燕疏与,“学长,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