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精英营传言称:当你期末考试觉得自己快挂时,去给成绩好的学哥学姐推销电话卡即可兑换速通大礼包。
唐旿一直当个笑话听,没想到后来真有人大半夜敲他宿舍门问要不要办卡。
总之,燕疏与在精英营绝对算得上风云人物,哪怕后来毕业了,他的事迹仍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在广大学子中“薪火相传”。
唐旿乐此不疲地收集着这个传奇向导的信息,从二手甚至不知道几手的小道消息中挑挑拣拣,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燕疏与”。
好奇是人的常态,唐旿不明白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好奇心怎么会如此热烈而持久,但他后来想通了。
因为“想”不需要理由。
他想认识他。
不再是片面的、间接的、单方面的了解。
他得知燕疏与的毕业派遣志愿填了海息市。
一个念头由此萌生:我以后去海息市的话,会碰到他吗?
但命运似乎觉察到了这一想法,使他第一次见到燕疏与的时间比预想中早得多。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
唐旿接受了一位高年级哨兵的挑战,擂台上斗得酣畅淋漓,余光忽然瞥见训练场外乌泱泱一大群人往中心风塔大楼的方向走。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他快速结束了战斗,由于出招过于急切,被对手抓住机会一拳呼在脸上,顶着嘴角血痕薅着个人就问:“你们去干嘛?”
“你不知道?”那人奇道,“他刚从桑德拉环回来,裴召死了,他来述职。”
研究院遗址内封存有二十年前桑德拉教授提炼异种增幅剂时的资料,对桑德拉环的行动并不奇怪,死个哨兵更是司空见惯,怎么偏偏燕疏与要来中心风塔述职?
带着疑问,唐旿搞清楚了原因。
因为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成功进入研究院遗址。
中心风塔大楼的形状像一面飘扬的旗帜,被形象地称为“旗帜楼”。
旗帜楼和精英营被一堵围墙隔离开,精力过剩的学生纷纷翻上围墙,他们不能靠近旗帜楼,但在聚在这里想看到燕疏与的身影也属于天方夜谭。
“我好像看见他了,在三楼,有个影子!”
“三楼是文职人员办公的地方,领导最起码在十楼以上!”
“诶诶诶十一楼有个人晃过去,是不是他?”
“那他妈是个女的!”
熙熙攘攘的情况没持续多久,老师过来赶人了:“都给我回去!想挨处分了是吗?!”
唐旿眼疾手快先溜,不过不是回教学楼或训练场,而是沿着墙根摸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这地方是他之前乱窜找到的,位于旗帜楼的侧面,视野良好,还有棵榆树挡着。
天空轰隆隆地咆哮,灰云翻滚,浓得几乎看不见日光。
雨开始下了。
唐旿趴在树上,雨水顺着枝叶流淌进他的衣领,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旗帜楼大门口。
视线突然变得很模糊,他用力擦了擦眼睛,还是看不清,如此循环数次,一道闪电划亮天空,他猛然察觉到是雨下得太大了。
暴雨如注。
天暗如幕。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旿腿快支麻了,围墙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黑伞边缘倾入雨幕。
那个瘦削笔挺的身影迈出旗帜楼大门,深色风衣微扬,步调不急不缓。
有人在旁边为他撑伞,在他身后,又有几个接待员模样的人跟着走了出来。
雨点噼里啪啦在耳边炸开,风将雨线揉为气旋般的轨迹,落叶卷在里面,转了几圈才落地,被水流裹挟着送进下水道。
心脏狂跳不止。
雨幕中徐行的人没有察觉到几十米外的树上有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穿过路灯昏黄的光圈,踏过汩汩的水流,行过旗帜楼空阔的前地。
不发一言。
眼底冰冷。
哨兵的视觉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透过茫茫雨帘,唐旿看见那凛若冰霜的侧影。
他第一次见到燕疏与,对方推翻了他心中拼接的模糊幻影。
原来你是这样子的。
五年后,他在派遣志愿地一栏填下:海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