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喻接过，说了句：“吃你的。”

饭后的提拉米苏甜而不腻，奶油混着淡淡的咖啡香在舌尖化开。顾喻用小勺挖了一小块送到嘴边，见赵澈一副没出息的模样盯着自己看，于是将盘子推了推，说：“吃吧。”

“你吃就好。”赵澈没动。

顾喻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不吃一直盯着看什么，不过最后他也没有再问，自顾自的吃了。

饭后两人歇了片刻，赵澈就拉着顾喻往乐园深处走，说要带他看些不一样的东西。拐过两道弯，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楼，门口挂着“民间故事沉浸式剧场”的牌子，旁边还立着VR体验区的指示牌。

“先玩这个？”赵澈指了指VR设备，“听说里面是聊斋的故事，不吓人，就是有点意思。”

顾喻没意见，跟着他戴上设备。光影交错间，狐仙的身影在竹林里若隐若现，溪水潺潺的声音近在耳边。赵澈怕他不适应，全程攥着他的手腕，遇到突然跳出来的小妖怪时，还故意压低声音吓他：“小心，抓你来了。”

顾喻的心跳漏了半拍，反手拍了他一下，却没挣开他的手。

体验完VR，两人又进了剧场。台上正演着《牛郎织女》，演员的唱腔婉转悠扬，光影打在幕布上，将星河鹊桥架得如梦似幻。顾喻看得认真，赵澈就坐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柔和。

见顾喻喜欢这种剧场，两人又去看了《孟姜女哭长城》、《梁祝》、《女娲补天》、《九州神韵》。

等表演看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乐园里的灯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的，将城堡衬得像童话里的模样。远处的天空隐隐传来几声闷响，像是烟花的前奏。

“走，最后一站。”赵澈牵起他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摩天轮的方向走。

今天运气比较好，排了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坐进轿厢的那一刻，顾喻才发现里面摆着几盏暖黄色的小灯，是乐园原本就有的装饰，昏黄的光晕将狭小的空间衬得格外温馨。

轿厢缓缓上升，脚下的灯火渐渐缩小，像散落的星星。升到最高点时，突然有烟花在远处的城堡上空炸开，绚烂的光点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紫的、金的，将两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顾喻看得怔住了，眼底倒映着漫天烟火，亮晶晶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赵澈看着他，喉咙轻轻滚了滚，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盒，木盒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他递到顾喻面前时，认真庄重：“阿喻，十八岁生日快乐，即使这是第二次陪你过十八。”

顾喻愣了愣，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木盒的纹路，他低头慢慢掀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素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枚小巧的平安扣，是用温润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平安扣的绳结是红的，编得格外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从哪里来的？”顾喻看着装平安扣木盒里刻着的经文问。

赵澈眼神格外郑重，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惶恐：“这枚平安扣是开过光的，我求的时候跟菩萨许愿，说要保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平平安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喻脸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后怕，那是两世加起来的恐惧：“上一世我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攥紧了顾喻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我怕的，阿喻。怕这场重生是黄粱一梦，怕睁开眼又回到那些糟心的日子，怕我抓不住你。”

这平安扣，是他重活一世后，跨过高山沟壑也要求来的念想。求的哪里是平安，是求老天别再把顾喻从他身边夺走。

顾喻捏着那块平安扣，光滑的玉面，温润的触感贴着皮肤，却烫得他眼眶发酸。他何尝不怕？怕这场重生是镜花水月，怕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既定的结局。可看着赵澈眼里的光，那些翻涌的惶恐，竟慢慢平复下来。

“赵澈……”他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很喜欢。”

烟花还在绽放，摩天轮慢慢转动着，轿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烟花炸开的轻响。

赵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执起顾喻的手，将那枚平安扣系在他的手腕上。红绳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实又漂亮的结，玉坠垂在腕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顾喻的手腕愈发白皙。

“顾喻。”赵澈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在烟火声里格外清晰，“马上就要迎来我们希望的未来了。”

他抓着顾喻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平安扣陪着你，我陪着你。不止十八岁，以后的每一年生日，每一年的烟花，我都要陪你看。这一世，下一世，都要。”

顾喻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盛着的漫天烟火，和烟火之外，只属于自己的温柔。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将手指插进赵澈的指缝，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