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机的光落在蜡烛上,火苗一簇簇升起,暖意和光亮一同扑面而来。
“许个愿望。”黎涵摊开手。
这是她们离开冰面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她想人不能太贪心,于是决定只许一个愿望。
烛火摇曳,香气清甜。她闭上眼睛,吸一口气,尽数吹出。
火苗熄灭。她许她们一年的平安喜乐。这不算是微不足道的愿望,但并不过分。
李理抬起头,对面是黎涵挂着微笑的脸。她早已学会分辨对方什么时候是真快乐,什么时候是假敷衍。发自内心的时候,对方就连眉眼也是弯弯的,比如现在。
黎涵起身绕过她,咔哒一声,灯光填满整个房间。
“愿望是不能说的。”对方扶着她椅背,声音从头顶传来,“现在你只要静静等着它实现就好。”
“你的愿望,实现了吗?”她仰起头,正对上黎涵那双眼睛。
“我只许过一次愿望,18岁那年,我的愿望是奥运金牌。”黎涵松开手,绕过餐桌,坐回她对面,“实现了,以不同的方式。”
“但你的愿望,一定会以你期望的方式实现的。”黎涵拿起餐刀切蛋糕。
“一定会的。”对方又重复了一遍,“你一向运气很好。”
她们分食蛋糕,奶油很甜,蛋糕胚酥软。
洗澡,上床,闹腾一阵后相拥入眠。李理人生的前22年在动荡中度过,现如今她很享受这褪去竞技激情后平淡如水的日常,仿佛生活本就该这样。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跪在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上,冰面如镜,镜中倒影却恍惚一片。她仔细去瞧,才发现那其实并非影子。
李理哭着醒来时,阳光钻过纱帘缝隙溜进房间里。黎涵闭着眼睛,鼻翼随着呼吸的节奏缩张。她俯身看对方,浸泡在晨曦微光的这张脸十分安详。只是个梦。她抱着对方胳膊,疲倦地再入梦乡。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躺在一片清香芬芳的草地上,阳光滚烫。她闭上眼睛,有吻落在她身上,轻飘飘,暖洋洋。
睁眼时黎涵跪坐在她身旁,轻柔的风卷起纱帘,她口干舌燥。
“李理,现在是春天。”
“春天。”她挣扎着爬起身,眯着眼睛向外面扫。
是她们期盼已久的春天。
黎涵从背后抱她。
春光旖旎,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