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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安一周后回到事务所,提着行李箱,在办公室门前停留许久,却始终没勇气回头望向那个空了的座位,最后定了定心神,终于推开门走进去。
回到办公室,三分钟不到,季译秀闻声而来,坐在他对面,“桑榆走了。”
林意安打开笔电,头都没抬,“嗯。”
季译秀被他无关紧要的态度激怒了,在她的心里,陈桑榆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女孩,绝不应该如此这般被轻视,被辜负,她站起来,手掌微微用力合上笔电屏幕,笔电的光消失了,林意安不得不抬头看向她。
季译秀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想我有什么反应,我又不是现在才知道。”
季译秀猜测,“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林意安轻轻摇头,“不是。”
那就是她,季译秀明白了,“为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就算是陈桑榆提的分手,季译秀也不觉得是陈桑榆的责任,她见识过林意安的冷漠,这种冷漠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陈桑榆大学时候,你们就在一起过,曾经有次聊天,我问你们为什么分手,陈桑榆竟然回答不知道。就是这样,连分手原因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又重新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你又逼她离开你,林意安,你究竟有没有心?”
林意安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但他只是闭了闭眼睛,就恢复了平静,他说:“走就走,这个走了,还会有下一个。”
他不想被人看到表情,站起来走到窗边,季译秀跟过去,“下一个?要是真有下一个,我又何必问得这么清楚。你们分手这么多年,你有过其他的人吗?你和我心里都清楚,你这样的人,还能爱上下一个吗?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明明喜欢她,喜欢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定要她走?”
“你现在在做什么?是替她讨一个公道吗?”
“不行吗?她是我招进来的,是我要留下的,我替她感到不值,难道我和她连一个原因都不配知道吗?”
林意安回过头,神情非常冷,话说到这个份上,问不出原因,季译秀是不会罢休的,“我不想伤害她。”
“你现在就是在伤害她!”季译秀冷声道,换到任何另外一个人身上,季译秀都会觉得这是渣男话语,不想伤害她,所以逼走她。听起来多高尚,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
但这人偏偏是林意安。
林意安低下头,头抵在窗户上,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良久,他终于开口,“我父母死于一场化工厂事故你应该知道,我父母......不,应该是说我所有亲近的亲人去世后,有过一段时间,我精神出现过一点问题。”
季译秀回忆道:“我知道,瞿教授跟我说过,你这个性格,很容易钻牛角尖,遇到重大的挫折会比普通人偏激一些。”
季译秀都知道,但是她不明白这和陈桑榆有什么关系。
“不是一些,”林意安纠正道,“是很多。我读大学那年,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做错事导致事故的人,只受到那么轻的惩罚,我一直认为他们应该跟事故遇难的人一起去死。”
他回过头,脸色苍白,季译秀心脏一阵猝痛,有些后悔提起这个。
但是林意安安慰她,“别怕,后来在瞿教授的引导下,我已经走出这个思维误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是那几年,我回过很多次峰市,偷偷跟踪过很多次化工厂的负责人......”
季译秀心惊道:“你想干嘛?”
林意安抬起头,晚霞应着他通红的一双眼睛,“我想他死。”
他话音落下,房间里一阵窒息般的安静,只听到季译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但是我没有,我知道我不能。那不是我父母想让我做的事,更对不起瞿教授的悉心教导。”
季译秀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有那么几秒钟,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压抑的对话,可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意安又说:“那个人是陈桑榆的父亲。”
“谁?”季译秀吓了一跳,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你说谁?”
林意安向前走了两步,慢慢弯下腰,伸出右手捡起手机,递到季译秀面前,看着她说:“那个我想他死的副厂长。”
几分钟后,季译秀逃也似的走出林意安的办公室,短短十几分钟的对话,她仿佛历经林意安十多年的心路,在这一刻,她不再为陈桑榆抱不平,只觉得林意安实在太苦了。年少痛失双亲,至亲的姥姥姥爷接连去世,成年后终于好不容易想要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爱上的却是罪魁祸首的女儿。
这他妈的生活,真他妈比茶沫子还要苦,比小说还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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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译秀从此不再提起这件事,出差回来的那个周末,他们一起去瞿教授家里吃饭,瞿教授早听说林意安处了个对象,一直催着他带回来给他瞧瞧。一直站在催婚队伍里的季译秀第一次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此话题揭过去了。
可惜,瞿教授人老却不糊涂,没两句又绕了回来,“那姑娘呢?怎么好久都没见你们提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