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怪物,一个要赎罪的人,一个…害死了青草的怪物。
命运永远比他想象中的有手段。
所有的一切都已别离…他已不再往生。
这日,青垚再次走进烈阳,有人发现了他,不久后,他的面前跪了好多人。
青垚好像看到了他送出去的水囊,那些人的声音很杂,他站了许久才能听清了一些。
他们说,他们快死了,让青垚把马尸体的位置告诉他们。
他们回干什么呢?
活着的人,重要吗?
青垚站在原地,对自己的仁慈感到好笑。
看看,他的良心喂养出了什么。
他不想杀人。
几日不见,这土地已有被沙漠所覆盖的征兆。
那些人磕头磕的很轻,上半身微微浮动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像下咒。
青垚补应允他们的要求,便万劫不复的诅咒。
天灾面前,这里的人都失去了生命外的所有。
不,他们都快死了。
青垚淡漠的要离开,一只手却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腕
“大人你行行好吧,你告诉我们,然后当做不知道就行了,我们这么多,可都是人命啊。”厚重的泥土遮挡住了那人的五官,青垚低头往下,看到的只有赤裸的贪婪和算计。
这些人在一遍遍,不断的在提醒着他,青草死了,被这些人的贪婪所杀,被青垚对这些人的仁慈所杀。
“放手。”青垚语气平淡,那人的手抓的更紧,正要说些什么,青垚侧身直接将那的手臂踩折。
尖锐叫喊声要将四周的沙石震起,原本紧抓着青垚的手臂如今被人抱着打滚。
看啊,他们还有许多力气。
四周没有人再出声,他们没有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当然出头鸟的死活也与他们无关。
天地能容纳一切,青垚曾要青草与他一同去等待那一天。
青垚这副身体,最与众不同的便是那强大的能量。
若青垚将它强行用完呢?
以向死为前提,青垚开始疯狂探索自己这奇怪的身体。
青垚尝试让能量疯狂流动,换来的是一场不知时日的昏睡。
这一次,他爬到一座高山之上。
在其上行走,山上的沙石不断的往下掉落,青垚看到了许多被扒皮挖根的大树。
整座山,没有杂草。
山顶上更接近烈阳,热浪更加明显。
青垚坐在地上看了好一会,而后仰躺在地,能量疯狂溢出。
不同于以往的一丝一线,青垚能感受到能量自身体中剥离,一汩汩被推向外界。
控制不住涌出的鲜血大半涂上侧脸,汇聚在耳朵处的血液滴落,与泥土混作一团。
清晰的,生命流逝的感受。
青垚突然就笑了起来,竟然是这样,竟然是他自己选择的死亡。
多么的可笑,他的死亡,才是他失去一切所珍视之物的原因。
原来…他可以选择的是这次。
能量剥离直到虚无,青垚的意识在疼痛中逐渐混沌,能量飘向半空,消散在天地中。
堕入黑暗后,按理来说触觉也应该消失,可青垚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勉力睁开被鲜血染红的眼皮,他看见天地变得灰暗。
要下雨了。
青垚的咳嗽声惊天动地,却也只是呆看着上空。
一步步,一步步,这当真是他的选择吗?
罢了,一场雨便一场雨吧。
他没了力气,身体的毛孔亦开始涌出血液,最后青垚整个人直接被化去,独留一摊污血在山顶等待着雨水的冲刷。
干旱许久的北国终于迎来了新生般的大雨,青垚的意识被分割成几片散落在云层。
厚重的水汽将他挤压,雷电再一次任意在他体内炸开。
地狱原来也会在天上。
一场伴随着百姓欢呼的大雨过后,青垚便连记忆都快要被打碎重组。
而后,是四面八方的力道将他挤压、碾碎。
青垚清晰的感知了自己的碎裂,他晕不了的。
便如,许多人死在了那场大雨之前。
清风将尘土带上虚空,青垚在一个类似于容器的地方重新将自己拼凑、喘息。
再感知到周围时,他在天神殿的石像当中。
他,依旧没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