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消息流传到宫外都需要一段时日,更别提传出京城。因此今日前的陆小凤还不知道事情究竟有何发展。
他只知道自己在过年之前被人言无咎连哄带骗轰出京城,说什么“反正已至年关,也不会有什么变动,你不如先出去逛逛,回来才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的确,年关将至时,人们总有种观念就是有什么事都留待年后再说。
他先去江南转悠一圈,同花满楼聊聊经过。随后,又去了一趟万梅山庄。
在那里有他的朋友,西门吹雪。
陆小凤往常去找西门吹雪,十次里有九次他都在家。这次也不例外。
万梅山庄在天黑之后不见客。因此太阳下山前,陆小凤就到了山庄门口,熟门熟路的进入山庄找到自己的朋友。
他的这位朋友此时正在抚琴。
“陶冶情操啊,你倒是清闲。”
陆小凤跟他扯了些有的没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这时,他突然听到西门吹雪平静的声音。
“你可曾听说叶孤城此人?”
“白云城主,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的名号,只怕江湖已无人不晓。你怎么突然问起……”
他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什么,一时之间竟凝滞在当场。
但凡习剑者,应该无人不想与可以算是站在剑道顶端的叶孤城交手,他这个朋友也不例外。
只是……
陆小凤道:“叶孤城练的是杀人的剑法。”
“我的剑法也是杀人的剑。”西门吹雪平静道。
两把杀人的剑撞在一起,除却折断,还会有什么结局?
“你有几分把握胜他?”陆小凤问。
西门春雪看他一眼,“一分也无。”
陆小凤瞪大眼睛。
他嚷喊:“一分也无,那你是去找死吗?你就不为别人考虑考虑?!”
西门吹雪笑了。
他这样冷淡的人,笑起来总是带着一股讥诮。
“谁说我要现在去和他比试?”
陆小凤愣住了。
不怪他,这段时间他实在是见到太多怪胎,想起一出是一出,说到什么就做什么。
做的还都是掉脑袋的事。
西门吹雪这样一比,简直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再给我五年。五年之后,我与他定有一战之力。”
紧接着,京城便传来了叶孤城的死讯。
匆忙的像是一个不入流的笑话,偏偏,所有人都说这是真的。
“那可说得上是江湖顶有名的人物,怎么说死就死了?”
“据说是因为得罪了朝廷。”
“他死在京城。”
“那可是京城。”
那可是京城。
于是,陆小凤才意识到,那里是京城。
京城里面住着的人是皇帝,他们要算计的,是皇帝和太平王世子。
他又想起来花满楼带着担忧的眼神。
那是一种没有被言无咎的魔性态度所感染的,应该有的严肃态度。
言无咎表现得太过随意,以至于他忘记了京城、皇权,原本就是高悬在头顶上的利剑,威严且危险。
这一路上,言无咎让他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好像万事万物都会按照他料想的那样发展。
他从未同陆小凤说过,不必担心。因为陆小凤和他在一起根本无需担心一切,他都会解决。
但是,他也不过是个比陆小凤年纪还要小的少年。
一个在皇宫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会有消息传出来的少年。
他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浑身上下像是被冷水泼过一般,感到无比的寒凉。
在漫天风雪里,在大年初二,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