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眨眼便又是一年冬日。
陆小凤虽已经用上透气的易容,但还是需要三五不时出去透透气。
好在皇帝如今十分信赖他二人——以言无咎尤甚。故而言老神医得以在宫外有一幢宅子,皇帝特许他自由出入京城,且所到之处皆可享太医院首正三品官待遇。
既赏赐了世外神医,也收买了人心。皇帝此举,一石二鸟。虽有算计,但也无人会说他不好。
虽因为如今局势混乱,皇帝需要言无咎做一枚暗棋,没有封官进爵,却赏赐不断,圣宠不休。既以神医之名敬重他,又似子侄般爱护他。
久而久之,宫墙内外竟传出些有的没的,将他比作娈宠一流。
这般消息,言无咎还是从殷羡手底下一个侍卫那里听来。
他面色复杂:“这消息……还是先不要让我爷爷知道了。”
那姓李的侍卫痴痴望着他,闻言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言无咎一愣,认真看向这个侍卫,轻声问:“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吗?”
李侍卫点头。
言无咎道:“好,那我要你……”
李侍卫闻言,原本痴迷的目光变得清明起来,继而生出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明明会将你置身于险境,还是说你……”
言无咎道:“我自有我的苦衷,只是现在无法悉数告知与你,待日后尘埃落定,我定会解释给你听的。”
李侍卫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劝阻的话,只道:“好罢,我会帮你。”
不多时,宫中便传开了,其实这位言小神医之所以还留在宫中,是因为其家族进献了一味奇药,需留他在宫中炮制,待到药效激发出来,以此入药,便可为皇帝调理身体。
服药后,不仅百疴尽消、对皇帝身体大有裨益,还能增加一甲子的功力。
只因这消息是宫中传出来的,原本不信世上有如此奇药之人,也信了三分。
更别提那些本就有些似是而非消息的人。
皇帝对此道没说什么,只是叹口气道:“朕知你天资聪颖,见微知著,却终究是少年心性。你年岁尚小,在宫中无所依仗,又何必将自己摆在明面上诱敌?”
“我眼前不正是天底下最大的靠山么?”言无咎笑,“皇上,你于心不忍,总想着下手之人是‘一时糊涂’,不如趁此机会,好好看看清楚,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蓄谋已久?”
皇帝哼笑一声:“怎么,你好像比我还着急的样子?”
言无咎道:“等您事了,我还要跟爷爷一起去济世救人呢,怎么能常住宫里?”
皇帝问:“皇宫不好么?你若想学习医术,朕的太医院也有不少太医、医脉可供你参详。”
“看来殷侍卫没有转告您啊,我其实一早便说了,我与爷爷荆钗布衣,还是更属意山野人间。皇宫虽好,但不是我们久居之地。”
皇帝沉吟半晌:“既如此,阖宫上下都会知道,此药是真。且开春前你就得把这大有裨益的药汤给朕呈上来。朕再拨给你十个侍卫,自今日起你搬到和寿宫去住,其余去找内务府给你配备周全。”
这便是同意言无咎引蛇出洞了。
言无咎谢过恩,脚步轻快的离开御书房。
“终究是留不住他。”皇帝叹息一声。
殷羡在一旁看着,此刻忍不住出声:“皇上,您若是想,属下可以再去劝一劝言小神医。”
皇帝摇头,轻笑道:“他那样的性子,岂是你劝得动的?”
“塞外的海东青见惯了蓝天,又怎会愿意待在黄金做的笼子里呢?”
殷羡从这比喻之中,窥探到一隅皇帝的私心。
他背后生出一丝汗意,低下头不敢搭话,最终只听见自制力极强的皇帝陛下一声叹息。
“吩咐下去,叫和寿宫把地龙烧起来,再移栽几株月季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