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咎冷淡道:“我不怪你,只怪挑起这场纷争的人,现在的老大爷惯爱端坐钓鱼台,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姜太公的本事。”
言至于此,言无咎看一眼陆小凤,想他此刻夹在他和他朋友之间左右为难,定不好受,索性先行一步。
他站起身,似笑非笑:“我想对于主人家来说,我已然算是个恶客。就此告辞,勉强留一点体面。”
体面这二字,言无咎说的玩味,语毕转身就走。
有风掠过竹林,簌簌作响;拐杖打在青石板上,瑟瑟萧萧。那人茕茕身影中自有一番轻傲在,落在有些人眼里是挑衅,有些人眼中却是孤寂。
陆小凤猛得站起来,想要去追他,可刚行两步,视线又不由自主看向蛇王的腿。
人心少有长在正中间的时候,总是要面临取舍。
陆小凤说他不会对不起言无咎是真的,但他也不会对不起其他的朋友。
走过这样长的回廊,到门口也没人同行,没什么好说的。
硬要说,言无咎也不过松一口气。
他早该自己清净一会儿,好好理理思绪。
言无咎身上别的不少,银子也管够。
客栈住起来清净舒适,没什么不好。
他惯常一觉睡到天明。
不料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房门。
“进来吧,”他躺在床上,翻过身正对着门口,床纱半遮半掩,叫他看见来人,果不其然是陆小凤,他垂在床边的手轻微一抬,掀开半边帘子,只露出一节细腻的脖颈,“你不去陪你的朋友,来找我做什么?”
“我这不是正在陪我的朋友吗?”陆小凤别开视线,坐到桌边。
他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而且我先接下太平王世子假死案,自然得先解决这件事。蛇王嘛。他连自己想报复的对象都没找到呢,不着急。”
他二人心知肚明,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言无咎慢条斯理:“你想想清楚,我要对付的人,可比蛇王要对付那个麻烦多了。”
陆小凤:“无论有多麻烦,我都已经接下了,总不能叫我半途而废吧?这样你以后再叫我陆大侠的时候,我哪里有脸应声?”
床幔后一声哼笑,似轻佻似戏谑,叫了一声,“陆大侠……”
陆小凤面部红心狂跳,强装镇定,应一声:“在呢。”
“劳烦你,去叫份早茶上来。”
“哦,好。”于是人又乖乖站起身下楼去叫早茶。
陆小凤原本也不明白,明明都是对付宫九,为什么不能合作?
但一夜的辗转反侧里,他突然想到:其实言无咎从始至终的想法都没有变过。
他不要被人当做工具,不要被人利用。
他只想讨回自己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他的清白,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