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馆里,蛇王倒上一杯热茶。
经过分茶点斟,才推到司空摘星面前。
“这是最近才新得的茶叶。尝尝看,是我院里那口井引来的井水泡茶更好,还是专门捎过来的山泉水泡起来更好。”
司空摘星不会品茶,他现在心里烦躁的很,也没有什么心情去仔细品味,只觉得这两样水什么区别也无,只道:“茶味挺重的。”
“怎么,你还在找陆小凤的行踪吗?蛇王颇有些置身事外地问他。
司空摘星抱怨:“不错。这个人平时你不想找他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其妙就窜出来坏你的好事。可一旦你想找他了,才发现江湖之大,遍寻不到……就像他突然打了个洞,钻到地底下一样生活去了,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蛇王笑而不语。
司空摘星望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蛇王悠悠然:“我本就不打算将他牵扯进这些纠葛之中。”
司空摘星讥诮:“那你很真是他很好的朋友了。”
半晌,他看着蛇王慢条斯理泡茶的样子,又忍不住开口道:“你既不想见他,那为什么回回我来找你,你都愿意听我说这些?”
蛇王一怔,“为何吗……”
他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三个茶杯,缓缓道:“或许,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后面呆得久了,也是很烦闷。你愿意过来陪我说说话,我很高兴。”
司空摘星打嘴仗、冷嘲热讽擅长,谈起这种真情流露几分的话,总是不自在。
他别开脸往外望去,隔着赤红色的屏风,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详的血色。
他突然开口:“你这屏风,要不还是换个别的颜色,更耐看些。”
“换成什么样的,你不觉得红色很喜庆吗?”
司空摘星不觉得,他也不懂这些。
“换成木头镂空的,沉稳,大气。”
蛇王笑了。
“你还真是不了解闽南。木头的屏风放在这儿,不过多时便要被腐蚀坏了,寓意岂不是更坏?”
他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不留下吃顿便饭吗?”蛇王问道。
司空摘星:“不了,在你们这儿吃饭,我别扭的很。”
他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也一样。
会馆中知晓他来过的也仅有蛇王并他的贴身护卫两人。待他走后,护卫自暗处现身,眼中充满担忧,“他这样的轻功,可谓杀人于无形,不也是那处势力会招揽的对象?要不要我去……”他话音未落,蛇王一抬右手,制止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蛇王道“若他有坏心,我怎么都防不住他。若他没有此心,你刚刚的说法就是将我们推到他的对面。为自己增添敌人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护卫张口,还欲说上两句。
蛇王摆摆手,撑住额头,显得有些疲态:“好了,你下去吧。不必多言。我相信陆小凤看朋友的人品。”
他只能相信。
在无数的痛苦与怀疑之中,他不得不信。
用膳时候,一道道精致丰盛的饭食被一一呈上。带着黑色面纱的侍女将其悄无声息的放在蛇王手边的木几上,从头到脚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音。
这本是蛇王自己的命令,如今却让人觉得实在是太过寂静。
他正要拿起筷子,突然看到司空摘星着急忙慌的从屋顶上冲了下来,连发出嘈杂声音都不在意。
蛇王此时还有心情调侃:“司空小弟,你方才不还说不习惯我这儿的饭食么?怎么此时又回心转意了?”
司空摘星却难得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又惊又喜:“你知道我刚刚在门口看见了谁吗?”
蛇王听他这样说,先是一愣:莫非是——
司空摘星不待蛇王回答,就忍不住揭晓了答案:“是陆小凤!这混蛋终于肯露面了。而且他身边就跟着我跟你说的,上回跟在那个九公子身边帮了我一把的朋友。”
只是没曾想,甫一听到这话,蛇王原本脸上热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仅没有摆出欢迎陆小凤的架势,反而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提高声音吩咐:“来人。”
一应原本还藏在会馆四周的侍卫响应迅速,眨眼便充斥证间房屋,为首者单膝跪地抱拳,声音铿锵:“在,帮主有何吩咐?”
“强敌来袭,严阵以待。”蛇王言简意赅。
属下应是。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层层吩咐下去,不多时便见院内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手握兵器气势汹汹的侍卫。
司空摘星目瞪口呆。
“蛇王,你这是在做什么?”
蛇王道:“他现在很可能已不是陆小凤,而是……隐形人。”
司空摘星摸不到头脑:“凭我的眼力,我敢跟你保证,他就是陆小凤,绝非是别人易容而来的。”
蛇王摇头苦笑:“你不懂。”
司空摘星:???
我不懂?你不懂才对吧?
司空摘星冷下脸来:“我的确不懂。你之前还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所以信赖我。但现在他真人过来,你反而要防备他……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他喃喃:“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但是你不懂隐形人的恐怖。”
司空摘星道:“是,我的确不了解什么隐形人,但是我了解陆小凤。”
他话音落下人,已不见踪影,想来是去找陆小凤通消息了。
留蛇王一人坐在屏风后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