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念安和钟离烬听完面面相觑。

钟离烬：“什么温泉山庄？你知道吗？”

风念安仔细回想：“好像听说过，但我没去过。陛下怎么突然要去那？”

淮东对此也是一知半解：“刚跟传消息的小太监打听了一下，说是那温泉所在之地遍布奇珍药材，是一块宝地，因此滋养出来的泉水自带神奇的药用效果，有安眠除秽之效。另有小道消息称，那温泉可治不举不孕。”

风念安越听越皱眉：“哪来的谣言？”

他突然想到什么，问淮东：“端王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处理政务，偶尔进宫给陛下请安，并无异常。”

“那个温泉山庄跟他有关系吗？”

淮东：“暂时还不清楚，淮西已经去调查了。”

风念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刚进宫见过陛下，现在坊间到处都是你要娶公主的传闻，陛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要去温泉山庄，此事跟周文不可能没有关系。”

“可是这对我和公主的婚事有什么影响吗？”钟离烬想不通：“陛下去泡个温泉，就能放弃让我娶周照？”

风念安默默盘算：“你跟周照婚事在即，周文不可能不动手，温泉山庄八成就是他的手笔。此人不按常理出牌，恐怕是不会按着你设计好的剧本走了。”

他突然跳了这么一步，让本来占据主导位置的风念安和钟离烬变得十分被动，尤其他这这一步跳得太大，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

风念安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个温泉山庄有什么用。

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真的很糟糕，突然陷入被动让风念安感到焦躁，他皱着眉在屋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分析周文有可能会做的计划。

“还有一件事，”淮东说：“此次出行的全部事宜陛下都交由宁王全权负责。”

“阿书？”

这是周书被封为宁王以来第一次接办陛下亲自交予的差事。

难道他要治阿书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让陛下弃用他？

钟离烬拍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别太焦虑。周岩刚死没多久，他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能就是想在陛下面前多表现表现，博些好感，增加争储的筹码而已。我也再去找傅宜打听打听，看宫中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变数。你再联系联系贵妃，看看这次去温泉山庄陛下带不带后妃。”

主要是那个淑妃和八皇子，周文别是直接奔着八皇子的命去的吧，再嫁祸给周书。

风念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想着这倒也有可能，周文已经弄死一个周岩了，周书暂时动不了，先把周乐这个排号的弄死也不无可能。

“淮东，你挑几个心细的人给阿书送去。陛下出宫这么大的事不容有失，万不可让周文抓到把柄。”

不管他是想用八皇子周乐做局，还是想在行宫上动手脚，他们都得做好准备，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淮东走后，风念安再看钟离烬，也续不上之前的话题了。

……

这次温泉山庄之行十分突然，得到消息的第三天就要启程。

风念安上车前刚刚收到庄贵妃的回信，不用看已经知道了答案——周庆没有带淑妃同行，而是带了于美人同行。

风念安对于美人尚算了解，他爹是周文的部下，在京兆府做事，膝下尚无子嗣。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周庆会突然去那个什么温泉山庄了。

感情是为了给大齐皇室开枝散叶，再给周文制造出几个绊脚石来。

这么明显的意图，他不信周文看不出来。如果这趟出行真是周文计划的，那么他的目的可就细思极恐了。

可惜时间太紧，淮西没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个温泉山庄四五年前就有了，但装潢一般，也没什么噱头，一直被当成一个有点意思的“混堂”——也就是个稍微有点格调的泡澡池子，没什么名气。

淮西打听到这里前阵子歇业重新修整过，将周边的小半个山头都包了，增加许多设施和娱乐场地，听说很不错，收费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京中一个冉冉升起的风月场新星。

这要放在以前，这种地方风念安肯定是要去尝尝咸淡的，但他这阵子太忙了，居然连听都没听过，跟纨绔子弟圈严重脱节，这点内情竟然还要靠打听。

他把看完的庄贵妃回信放进火盆里烧毁，问淮东：“什么原因重新修整，出钱的是谁？山庄老板跟朝中人有来往吗？”

淮东：“还在查。”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短短两天时间让淮东查清来龙去脉也不现实，风念安再着急也只能等着。

下午，一行人终于来到温泉山庄。

这温泉山庄比风念安想象的还要气派一些，几乎像个小行宫，里面雕梁画栋，是江南风采。

周庆连连称赞，说这地方好，大有要多留几日的意思。

风念安跟在人群里，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柱子上刷的油漆味还没散干净。

这地方原本应该是在至少一个月后才会开门迎客的，现在却迫不及待开门营业，看来其中果然有蹊跷。

恐怕这座温泉山庄年前突然修整，就是专门为了接待周庆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突然想通了什么，脸色一变，不着痕迹地与人群拉开距离，朝钟离烬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庆大概是急需钟离烬这个驸马，这次特意带了周照一起出来，钟离烬没办法，还得在人前演跟公主情投意合的戏码，只能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看着那俩登对的背影，再听听于美人为了讨好周庆说的那些“金童玉女”“十分般配”的话，风念安心里有点说不出的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