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宜也不催他，把剩下的瓜子全倒他手心里：“陈叔初六走，你还有四天时间考虑。”

傅寒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放缓了嗑瓜子的动作。

……

门外，风念安一推开马车门，赫然见钟离烬坐在里面。

他吓了一跳，差点栽下去，被钟离烬眼疾手快抓住胳膊，扶进来：“今天拜年的人太多，我怕引人注意。”

他扶着风念安在旁边坐下，手一滑，自然而然去抓他的手：“冷不冷？”

风念安抽开手，装模作样地拢衣领：“还好，下车就进屋，也没怎么吹风。找我有事？”

他直视着钟离烬的眼睛，钟离烬看出他什么态度，遂道：“确实有事。陛下不是给我赐婚么，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风念安心中警铃大作。

我？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该有什么想法？我可以有想法吗？

这不对吧世子！

他干笑两声：“被赐婚的是你和公主，又不是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离烬笑笑：“我说的是，我不想娶公主，关于如何让陛下打消这个念头，你有想法么？”

风念安的心落了地，长出口气：“你下回说明白点。”

“这还不明白？那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他侧着头看风念安，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调侃，不像逗趣，倒像……调戏！

那眼神侵略性极强，攻城掠地，简直明目张胆！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钟离烬疯了！

风念安顿时坐立难安。

他觉得他不是来谈解决之法的，这崽子纯粹找茬来的！没安好心！

他是藏都不藏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邪念的！

他如芒在背，突然觉得车里好热，又是撸袖子又是整理头发，瞎忙了好一通才想起来正事，又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说：“陛下他铁了心要套牢你，你越是推脱，陛下越是不放心，只会适得其反。”

钟离烬一手支在靠近他的那条膝盖上，撑着下巴看他，幽幽地问：“那我总不能真的娶周照吧？”

你爱娶不娶看我干什么！

你那是什么眼神！

钟离烬你注意点！

“咳！”风念安清清嗓子，胡乱从面前的小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飞速转动大脑：“这婚你毁不了，金平公主也没辙。她现在就是陛下手中的棋子，毫无自由可言，在陛下面前也没有说话的份量。若想阻止联姻，只能依靠外力。”

“嗯，有道理。然后呢？”

风念安不去看他，思路便清晰许多，专心致志盯着手里的橘子：“或许可以借刀杀人。陛下要跟你家联姻，也不过就是想稳固皇位，而这刚好对……你干什么！”

他说得好好的，钟离烬的手突然伸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缩到马车角落。

钟离烬指尖拈着一条橘子上的白色经络，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别的意思：“掉你衣服上了。”

风念安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拍拍衣服坐回来，状若无事地继续说：“那个……那个……”

说到哪来着？

钟离烬好心提醒：“陛下要联姻是想稳固皇位，而这恰好对……”

“啊对，”风念安接上思路，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一瓣压惊：“这对端王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钟离烬缓缓起身，靠在车厢上，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好让他不那么紧张。

看来攻势不能太猛，他对这种事的接受度并不高，容易把人吓跑，得慢慢来，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

他一边听风念安分析，一边调整策略。

“……所以，我认为或许可以制造机会刺激端王，逼他出手，届时成与不成，责任都不在你我。”

钟离烬整个过程都没插话，风念安渐渐放松下来，说完话下意识看向他征求意见，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收起了所有奇怪举动，恢复成之前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什么意思？

钟离烬赞同地点头：“有道理，具体怎么做呢？”

他的目光干净透彻，只有对应对之法的渴望，再无半点绮念。

熟悉的对话气氛让风念安彻底放松戒备：“首先，给他一个肯定的态度，让他以为你同意联姻了。所以，你得先跟公主培养培养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