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周文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举止亲昵,真好似亲兄弟一般。
周庆在上面看着,连连点头。
四喜有眼色地满上酒杯:“两位皇子兄友弟恭,群臣和睦,实乃我大齐之幸,陛下之福啊。”
周庆笑笑:“阿文的病好了?”
四喜听懂弦外之音,忙道:“本也不是什么大病。”
“那就让他尽快销假当值吧,京兆府那么大一摊子事儿,哪能让他一直病下去。”
“是是是。”
……
席间,钟离烬几次瞟向风念安,可惜他俩席位离得太远,没机会说话。
他看见风念安叫来个宫女,不知道说了什么,宫女快步出去了。
宫女刚走,华诺就迫不及待拉住他的胳膊,迫切地问着什么。
风念安忙着说话,连个头都没抬。
也不知道他俩有什么好聊的,怎么那么多话要说?
钟离烬屁股生疮似的换了两个姿势。
不一会儿,那名宫女回来了,递了个东西给风念安,然后他就把外袍脱了,将那东西贴在脖子上,好像是块膏药,贴的位置好像正是昨晚他咬过的地方。
为什么要贴这个?他到底知不知道?
一想到这个,他顿时有些口干舌燥,舔了下嘴唇。
他都醉成那样了,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
对面席上,孟华正好看见他贴膏药,随口问:“风大人脖子疼?”
风念安也没过脑子,接话就说:“睡落枕了。”
华诺一脑袋问号:“你刚才……”
风念安这才反应过来,随手抓了把花生塞他嘴里:“这个挺好吃你尝尝。”
华诺“呸呸”吐出来:“你好歹给我剥个壳!”
风念安嘿嘿笑着,拿起个糕点噶呀,问不明所以的孟华:“云州监军贪污的事查的怎么样?”
孟华立马被正事转移走了注意力。
钟离烬盯着风念安拿糕点的手。
他刚刚还用这只手堵跟华诺的嘴。
突然有点牙痒,想咬点什么。
他夹起一只鸡腿磨牙,目光幽幽转到华诺身上。
华诺突然觉得屋里有点冷,抬眼一扫,正对上钟离烬的眼神。
钟离烬不仅没躲,还朝他眯了下眼,那眼神活像吐信子的毒蛇盯着猎物。
他浑身一抖。
他跟世子有过节吗?没有吧?
……
酒过三巡,周庆挨个慰问了一遍,先是问赵建德刚出生的孙子取名字了没;又问林哲远夫人的身体好点没,今天怎么没来……然后问到风守礼这:“听说风夫人回乡探病了,老太太身子怎么样?”
正在跟孟华聊天的风念安瞬间紧绷。
姚萍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风守礼不慌不忙起身回话:“岳母年事已高,又有沉珂,秋天时染了风寒,就此一病不起。前几日内人来信,说换了个方子,现在已经能吃些东西了。”
“你们为大齐鞠躬尽瘁,朕理当保你后方无忧。若老夫人病的严重,就让太医院的医正过去一趟。”
这话看似体恤下官,实则是变相提醒他姚萍不能久留京外。
三品以上官员家眷离京的最长期限是三个月,姚萍已超半数了,周庆宠爱周书不假,但对他不是毫无防范之心,否则不会迟迟不立储。
风守礼依旧四平八稳:“多谢陛下,但龙体重要,微臣岂敢劳驾。”
周庆也没逼得太紧,毕竟时日还多,朝他压压手:“行,坐吧坐吧,有需要去太医院知会一声就行,左右朕就一个人,也用不着整个太医院,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风守礼又道几句谢,才敛衽坐下。
风守义从桌子底下递给他一张帕子,让他擦擦鬓角的汗。
华诺也跟着揪心半天,这会儿才松口气,小声问他:“伯母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风念安吃着果干没说话。
他就没打算让姚萍回来。
他一抬眼皮,对面的钟离烬正在看他,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一句话:时间不多了。
华诺见他俩眉来眼去,想起刚刚钟离烬吐蛇信子似的眼神,又扫一眼他贴着膏药的脖子,越想越不对劲。
“枕月,你昨晚住在他家?你俩睡一张床吗?”
风念安快疯了,低声求他:“没有!他昨晚没回来……不是,真跟他没关系!你可闭嘴吧!”
同时心里也有些纳闷:一早时心里有事没注意,但钟离烬一晚上没回来睡觉,他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