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岁安醒时,身边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冰凉。
看来身边已经离开很久了。
沈岁安摇了摇床头的铃铛,春花早已将洗漱用品准备好,听见声响,立马带人进去。
“几时了?”
“娘娘,已经巳时末了。”
春花的话将沈岁安最后一丝困意驱逐,她扶额。
好朋友走失,她居然能睡到日上三竿,心怎的就这样大?
“怎么不叫醒本宫?”
沈岁安小声抱怨,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陛下说近日舟车劳顿,不让奴婢们吵醒娘娘,嘱咐奴婢们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陛下走前还说娘娘要是醒了无聊,或者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随时到御书房寻他。”
春花眼里可没有沈岁安的好朋友,更没有什么安才人。
在她心里,她家娘娘过的舒心才是第一要紧的,别的人都不重要。
“给本宫更衣。”
书房内,慕春杳坐在上首批阅奏折,连日奏折积压加上陵川城的事,让奏折如雪花般飞到他眼前。
本想早上见完几个臣子后再回去抱着沈岁安睡一会儿的算盘落空,他不得不将自己禁锢在着小小的座椅上。
他估算了下时间,很好,快午时了。
她没来。
“苏成。”
“奴才在。”
“今天上午有人来过吗?”
苏成在心中替沈岁安捏了把汗,他知道陛下在问谁,但那人确实没来。
“回陛下,没有。”
慕春杳还想在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
“算了,你们都下去。”
苏成如释重负,麻溜地退了出去。
他觉得刚刚陛下的样子很像话本里的望妻石。
谁知苏成刚到殿门外,远远就看见沈岁安的身影。
他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苏成仿佛看到救星般:“娘娘总算来了,陛下等娘娘很久了。”
不再多言,沈岁安直接跨入书房。
不知从何时起,她来见慕春杳早已不需通传。
其实从苏成开口的时候慕春杳就望向门口,但当那抹身影进来时又飞快的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岁安也起了逗弄的心思,她轻手轻脚的走向慕春杳,再慢慢绕到他的身后。
可当她刚准备伸出手时,一双大手突然伸来,精准无误的按住了她的
手,即便他并未回头。
“哎呀不好玩,陛下早就发现臣妾了。”
沈岁安孩子气的抱怨,语气里满是遗憾。
慕春杳拿笔在沈岁安的头上轻轻一敲。
“你鬼鬼祟祟的进来绕到朕身后还有理了?”
沈岁安摸着前额:“哪里有鬼鬼祟祟,臣妾明明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是陛下看的太入神了,才没有注意到臣妾。”
说罢,怕慕春杳又说什么,只见她往前探过身子,将唇贴在了慕春杳的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他的脸因此沾上了沈岁安的口脂。
“罚你帮朕研墨。”
沈岁安爽快的应了。
红袖添香本是件雅事,前提是忽略掉面前人几次欲言又止的动作。
终于,沈岁安见眼前人将最后一份奏折批完,才大着胆子道:
“陛下,安才人怎么样了?”
慕春杳挑眉,本以为她会来了就问,谁知竟忍了如此久。
在沈岁安期待的眼神中,他将最上面的奏折递给沈岁安。
“朕在老二的封地中安插了人,安才人昨晚到了封地后只是被暂时软禁,庆王不曾灭口,你且放心。”
慕春杳观察着沈岁安的表情变化,只见她松了口气。
沈岁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欣喜不过几息,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对,等等,他就这样把在庆王封地安插眼线的事谁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按弹幕所说,他们是男女主,万一真擦出点火花,岂不是也在慕春杳的监视之下?
沈岁安压下心中惊疑,再抬眸时,眼中满是欣喜。
“谢谢陛下,陛下最好了。”
“那臣妾告退,不打扰陛下处理公务了。”
说罢,就退了下去。
慕春杳无奈摇头。
她还真是,用完人就跑。
沈岁安走时,正巧碰上唐霄然,只见她拿着一个香囊,后面跟着一个太医,只是那香囊模样有些眼熟。
她心中一紧:“可是陛下生病了?”
“娘娘放心,陛下一切安好。”
得知慕春杳没有生病,沈岁安也不再多问。
她一向很有分寸感,慕春杳对自己的宠爱不假,但她身后是相府。
他可能会信她,但绝对不会相信祖父。
不知道,对她乃至沈家来说,是件好事。
至于那香囊,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沈岁安刚走,殿内还残存着她的气息,慕春杳深吸一口气,此时他要是知道沈岁安刚刚的想法,恐怕要喊冤。
“启禀陛下,昨夜安才人被劫后,臣在贵妃娘娘的马车内发现了此物。”
唐霄然将香囊递上,正是挂在沈岁安马车上的那一枚。
“臣已经找太医验过,里面确是能致人昏睡的药物无疑。”
香囊递到慕春杳手上时,里面的药材早已倒了出来,他摩搓着上面的纹路:
“这东西是怎么放到贵妃的马车上的。”
王太医会意,将托盘上的药材铺开:“回陛下,这本就是安神香囊,薰衣草、柏子仁、玫瑰、藿香、合欢花这几味药也都是常见药材,只不过里面混入了微量的醉人草,不易查出。”